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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昭望著墻頭的藤蔓,意味深長地道:“兄長可是祖母的親孫子。”
*
此時的崔績,正和沈弼在說話。
兩人私下相處時,沈弼不僅展露出自己的話癆屬性,也一改在人前的嚴肅冷酷模樣,瞧著有幾分散漫。
他大馬金刀地坐著,上身斜靠在桌旁,“那位殿下簡直把我們大理寺衙門當成宮里的御花園要,想來就來不說,還跟我辦案,你說她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所以你就到我這來躲清靜?”
“我不是躲清靜,我就是躲她。”沈弼滿臉的無奈。
他說的殿下,是當今圣上的嫡女壽昌公主。
關于壽昌公主的事,宮里宮外有很多傳言,其中傳得最多的就是獨孤嵐有意撮合她和自己的外孫。
“你說你若是尚了主,那你外祖母高興,陛下高興,我身你的好友,我也跟著高興,豈不皆大歡喜?”
又想到什么,一掃臉上的無奈,眼神中充斥著八卦之色,“我聽說你外祖母接了你那個表妹去府上小住,不會是改變心意,有心成全你吧?”
“我意不在她。”
他怔了一下,很快反應過來,眼睛都亮了,“孝白,這么說你已有意中人?是哪家的姑娘,你快告訴我!”
崔績沒有回答他,而是優雅起身,“以后再告訴你,我今日不回公主府,方才我祖母派人來傳話,讓我回去一趟。”
兩人一道出去,剛到衙門口,正巧撞上公主府來人。
來人是奉獨孤嵐之命,接崔績回公主府的。
崔績睨了一眼那氣派華貴帶著公主府徽記的馬車,淡淡地道:“你回去告訴我外祖母,我晚些再回去。”
他說完,上了自己的馬車。
馬車一路未停,直到崔府。
崔府的門后面,白鶴已等了好一會兒,打眼看到他從馬車上下來,趕緊躲到隱蔽處,再一路跟著,親眼看到人進了聽閑堂,這才回去稟報自家姑娘。
魏昭得到消息后,立馬掩人耳目地行事。
她先是躲在桂樹后面等,等到提前來送新鮮茶水點心的下人一走,身姿利落地從剛被打開用以通風換氣的窗戶翻進去。
茶水還冒著熱氣,她熟練地往里面倒藥。
做完這一切,她正準備從原路返回,忽地聽到窗戶被關上的聲音。
與此同時,門外也有動靜。
她心道糟糕,兩條路都不通,屋子里也沒有什么躲藏的地方。幾乎沒怎么思考,快速上了床,將床幔合上。
門被人從外面推來,進來的人腳步很輕,卻很穩,像是每一步都經過精準的測量,不長不短,不深不淺,不徐不慢。
然而她的心,卻是忽上忽下。
腳步聲先是停在桌前,接著是倒茶的聲音,卻并沒有喝茶的動作,爾后來人繼續往里走,最后到了床前。
“你是自己出來,還是我進去?”
“……”
既然都到這個份上了,那就只有伸頭一刀。
魏昭把心一橫,拉開床幔。
綠紗蒙面,額間紅疹若桃花,一雙盈水妙目帶著七分羞赧,三分乞憐。
她仰望著站在床邊的人,面露苦笑,“兄長……”
第46章
白色的床幔, 像是被雪覆蓋的懸崖。而她則是開在峭壁上的紅梅,綠的枝,艷的苞, 這絕色美景入人眼,也入心, 恨不得讓人裝滿填滿整個視線,一口吞進腹中才好。
崔績壓著眉眼, 袖子里的手難耐地動了動,卻強忍著不去采擷近在咫尺的渴望,似是手癢得厲害,指腹摩著手背,頗有幾分磨刀霍霍的樣子。
至于他到底想做什么, 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“真的是你。”
他這話一出, 她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敗露了。
須臾, 她想到了什么。
白鶴分明已看到他進了聽閑堂, 他之所以這么快過來,恐怕正是猜到有人會趁此時機做些什么, 故而將計就計來抓現形。
“你是不是很早就懷疑我?”
那么之前的種種,難道都是做戲給她看?
她心驚的同時, 不無被人戲耍的惱怒, 水盈盈的妙目中, 仿佛冒出一小團火苗, 似綻放在水中的荼蘼。
這荼蘼像是活的, 歡快地招搖著, 從她的眼睛里,竄到他的眼睛里,再一路往下, 直到下腹處,如火如荼地燃燒,所到之處一片狼藉。
他身體生著變化,為怕異樣露出形跡,一把掀開另一半床幔,坐在床沿邊,用衣袍掩蓋自己見不得人的失態。
但如此一來,倒是堵住她有可能逃竄的路線,幽深的眼睛看著她,不答反問: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
這個問題問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