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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正房屋頂一陣異響,大理寺的人頓時戒備起來,沈弼已經出劍。
“喵”
一聲貓叫,一只貓出現(xiàn)在屋頂上,雪白的毛色,琉璃般的眼睛,身姿矯健高高地豎著尾巴。
“錚”
沈弼的劍收了回去。
那貓也不下來,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窩著,若是仔細瞧去,或許還能看清它半瞇著眼睛的慵懶模樣,似是在看熱鬧。
*
火光出了魏宅,嘈雜的腳步聲拐了個彎。
李家的宅子幾經轉手,如今雖有主,卻無人居住。
官差辦案有搜查文書在手可直接越門而入,或許正是沒有住人,依常理推斷是最合適藏匿之處,那些人查找得尤為仔細。
隔著一道墻,墻那邊的動靜倒是能聽個七七八八。
一炷香后,最里面的宅子也盤查完畢,火把的光往巷子口而去,火點越來越小,直至看不見。
魏宅沒有點燈籠,僅借著星月之光,倒也能視物。
李戌目露懷念之色,看著那兩棵在夜色中看不清楚的柿子樹,感慨道:“這兩棵樹比以前粗壯了不少,也不知結出來的柿子是否還有從前一樣甜如蜜,我也是多年沒有吃到過了。”
“自然還是甜的,等到秋天果子熟了,我派人送些給你。”
魏昭有原主的記憶,記憶中的她時常跟在李戌身后,是整個苦水巷有名的調皮孩子,卻因為長得好看,街坊鄰居都很包容他們。
為了感謝巷子里的人對他們的好,每到柿子成熟時,魏幸都會讓他們挨家挨戶地分一些,以作答謝。
一別經年,物是人非。
他是本人親歷,自是感觸頗深。
而魏昭更像一個旁觀者,有的只是理性客觀。
“你為何刺殺江昌義?”
“因為他該死!”他周身的氣勢一變,充滿悲痛與恨意,看向魏昭的眼神有些猶豫,最后還是像下定決心般,道:“知之妹妹,你可知那殺害我爹和魏叔的鄭立與江昌義是何關系?”
當年的事魏昭都是從魏綺羅口中得知的。
那鄭立和李戌的父親李威一樣,皆是安元府的捕頭,卻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。
出事的那天晚上,李威與魏幸外出吃酒,于歸家途中被鄭立攔截,雙雙死在鄭立的劍下。死狀是李威將不會武的魏幸護在身下,被人從后背一劍刺穿。
案子不復雜,也很快告破。
如今李戌這么一問,她便知事情絕非表面看上去的這么簡單。
“還請戌哥哥如實告之。”
一聽她喊自己戌哥哥,李戌明顯有幾分動容,因著臉上有人皮面具,無法展現(xiàn)真實的表情,只能從他眼睛里看到有故人重逢的歡喜,也有背負仇恨的沉痛,“出事的那天晚上,我見爹和魏叔遲遲未歸,想著他們應是喝多了,便在巷子口等著。”
“你看到了。”
這不是問句,而是肯定句。
“是。”李戌的目光,因為恨意而迸發(fā)出奇異的光,“我躲在巷口的牌坊底下,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鄭立殺害。鄭立殺了他們之后,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馬車,那馬車里的人掀開簾子時,我看見了他的樣子。”
“是江昌義。”
李戌點頭,“我潛入幽篁館殺他,曾探過他鼻息,應是咽氣無疑。不想里面的人出來后皆說他已被救活,還曾親自辨認兇手。我怕他當時是假死,欲知道消息真假,借著他被送回伯府的途中下手,不想被大理寺的人伏擊。”
“那你行事之時,可有人看清你的模樣?”
“應是沒有,我一直蒙著面。”
“那你應該猜到是圈套,為何還會中計?”
“我忍了太多年,已顧不上那些。”李戌目露苦澀,“如果這次都沒能殺死他,我不甘!”
事不關己之事,不管是高門爭斗,還是官場虛實,魏昭自然都可以高高掛起,然而一旦牽扯到自己頭上,便讓人再也無法獨善其身。
從代替原主活過來的那天起,她就自動承擔原主的所有,撐起魏家的門楣,延續(xù)魏家的香火。
當然,也包括魏家的仇。
“梆梆梆梆”
四更天的更聲起,月婆婆低聲提醒道:“姑娘,強心丹只管兩個時辰,時辰快到了,我給這小子好好處理一下傷口,讓他早些歇著。”
魏昭抬頭望天,似乎萬千流云都隨明月而行。
“兵者,詭道也。我那繼兄不是一般人,他善兵法布局,手段城府絕非常人,他既然已有所懷疑,必會反復確認,我們且再等等。”
話音才一落,外面響起敲門聲。
“叩叩叩”
第8章
夜很靜,這聲音突兀,如鬼上門。
但鬼不可能敲門,只能是人。
風師公已悄無聲息地到了門后面,屏氣細聽一番后對魏昭做了一個手勢,蒼老的聲音顫顫危危,“誰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