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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讓白鶴去取些碎銀,以備不時之需。
夜風生涼,若不是不遠處傳來的讓人不太愉快的動靜,這個時辰萬人皆睡自己獨醒,倒是難得的賞星賞月之機。
忽然她聽到隔壁宅子里細微的聲響,美目瞬間現出星芒,銳利地看向她時常翻進翻出的那處墻頭。
“通”
有人從那邊翻過來,摔在地上。
她走近時,明顯聞到血腥味。
“你是誰?”
那人應是受了傷,經這一摔后半天緩不過來,身體蜷縮著,但看起來應該不矮,從體型來看是個年輕的男子。
須臾,她便猜到這人是什么人。
這個節骨眼冒出來的來歷不明且受傷的人,應該就是官差要找的人!
風師公和月婆婆,以及白鶴都趕了過來,做勢要把人弄走。
她有一事不明,遂問道:“衙門要找的人,就是閣下吧。你不好好在那沒人住的宅子里藏著,竟然翻到我家來,這不是自投羅網嗎?”
那人聽到她的聲音,慢慢抬起頭來。
雖一身狼狽,亂發遮住大半張臉,仍然能看出是個豐神俊朗的人。
他眼神很復雜,似乎想擠出笑來,卻吐出一口血,“你是……知之妹妹?”
幾乎是剎那之間,魏昭想到了一個人。
當時原主才走,她剛穿到這具身體里,意識尚不算清楚,但人是視覺動物,她對眉清目秀的少年有些印象。
“你是戌哥哥?”
戌哥哥姓李,名李戌,是住在隔壁的李叔之子。
李叔與她生父魏幸是好兄弟,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種。
她喪父之后可以依靠魏綺羅,而李家除了父子倆再無其他人,李叔出事之后,李戌被其師弟接走。他離京之前來同她道別,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。
“知之妹妹還記得我?”他說著,又吐出一口血來,“想不到你我再見之時,竟是這般模樣?”
故人重逢,本應該好好敘舊,但眼下卻不是多說的時候。
她上前扶他,“先別說了,你跟我來。”
*
“嘭嘭嘭”
門被敲響后,風師公這才顫危危地去開門,提著油燈一照,看見外面一群官差,嚇得手都哆嗦起來。
官差們人人腰帶佩劍,手舉火把。火光跳躍著,像極此時整條巷子被驚動的惶惶人心。
為首的沈弼舉著火把,看了一眼門匾上的魏宅二字,星目中隱有一絲了然。
“老人家,我們是大理寺的,你們家主人何在?”
風師公忙說在,點頭哈腰作著揖地叫人。
月婆婆和李戌立馬過來,一個是老態的婦人,花白的發樸素的衣著,就是個尋常的老婆子,無任何特別之處。
而李戌已面目全非,變成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人。鞋子和都灰色的短褐沾著泥土,散發著新土的濕腥之氣。
沈弼目光如炬,多看了他兩眼,再將院子掃視一圈,在新翻種過的花圃那里停了一下。
正屋的門一開,先出來的是白鶴,接著是魏昭。
魏昭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,一臉的惺忪迷茫,在看到院子里的人后驀地瞪大眼睛,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。
月華與火光相互的輝映下,如日照金山生出來的絢麗光華,映得她眉如黛山,膚如潤玉,艷絕而瑩澈,讓人一見入癡。
所謂伊人,在火之中。
眾人驚艷著,一時竟沒有人說話。
沈弼皺眉輕咳一聲,提醒自己的屬下莫要失態。
魏昭與他以前在崔家見過,自然是認識的。
當下上前見禮,福身問安。
他斂起蕭殺之氣,應是礙于和崔績的交情,語氣倒是有幾分平和。說是他們追蹤嫌犯至苦水巷,那人竟不見了,這才挨家挨戶的找。
“你家里的人都在這了嗎?”
魏昭光點頭,不說話。
沈弼以為她嚇得不輕,聲音更輕了些,“嫌犯逃脫,不容有失,我的人要將你這宅子仔細搜查一番,還請見諒。”
魏昭當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。
大理寺的人將宅子翻找了一通,不可能發現其他人。
眼看著沈弼準備走人,她懸的一口氣快要松下時,聽到門外傳來冰玉相擊的聲音,“慢著。”
來人從暗中走出,站在火光之下,仿若靈芝寶樹。
是崔績!
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