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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說有人存心害崔硯,明知他年幼,很多東西都不能吃,卻有人故意背著小丫環偷偷給了他一塊點心。
二說孫媽媽昨夜忽發病疾,上吐下瀉也是有人故意為之,證據就是孫媽媽事后回想晚飯時喝的湯味道有些古怪。
“老夫人,六公子可是二爺唯一的兒子,妾實在是不敢想,到底是誰容不下他……心腸如此歹毒想謀他的性命。”
“你說的都是真的?”
崔渙大怒,目光驚疑不定。
妻妾相爭鬧出人命之事,擱在哪個高門內院都不鮮見。幾乎是下意識,他懷疑的眼神就落到林氏身上。
“二爺,您這是懷疑我?你我夫妻多年,我是什么樣的人,您還能不知道嗎?”林氏眼眶立紅,如受到污辱般的委屈難過。
嫡妻與庶子,關系不可謂不微妙,若為嫉妒故,自是水火不相容,但夫妻又是一體,若為大局著想,她還應該示好庶子。
“沈姨娘,你說是那點心是有人給硯哥兒的,那硯哥兒可記得是誰?還有孫媽媽,你說是吃食被人做了手腳,可有證據?”
“六公子遭此大難,哪里還記得是誰給他的?孫媽媽吃了虧,證據卻是沒有的。”
“一個不記得,一個沒有證據,你怎能斷定是有人想害硯哥兒?”林氏挺直著,輕抬下巴的同時,神情已然凌厲起來,“今日三房歸家,闔家歡慶之時,你卻憑空猜測,跑來大吵大鬧,到底想做什么?”
沈姨娘似悲痛到無法呼吸,揪著自己的衣襟,淚如雨下。“二夫人,妾沒有亂說,真的是有人想害六公子。”
她一副快要暈倒的模樣,忽地也不知哪里來的精神,像是突然被打了雞血般看向魏昭,“妾還有證據!”
魏昭心下嘆息。
她就知道哪怕在世人眼中最頂級的清流世家,這座府邸也不缺明爭暗斗。
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,色香味都不少,單是一道金湯鮑魚就足可抵尋常百姓幾個月的花銷。如此鐘鳴鼎食錦衣榮華之家,為何人心難填?
“六公子說,那點心很是瓷硬,里面包的不是豆蓉流沙,而是未煮爛的蕓豆,他這才被噎得險些沒了命。四姑娘,是你救了六公子,六公子口中噎堵之物也是你所清除,你仔細想想,是不是有沒煮化的豆子?”
沈姨娘這番話,無疑將她推到左右為難的境地。往前一步是火坑,退后一步是冰窟,不管她怎么說,勢必要得罪一方。
甚至有可能因她一人之言,而成為崔家人的眾矢之的。
這樣的渾水她不趟還不行嗎?
她感受著眾人的注視,慢慢地從座位上站起,雙手交叉于胸前,微微地低著頭,“我當時只顧著救人,沒有留意到這些事。”
“事關重大,四妹妹不妨再仔細想想?”
是崔績!
她也是不明白了,這個向來置身于崔家之外的人為何會湊熱鬧,難道就因為她是女配他是男主,他們天生就不應該相安無事?
也罷。
那就來吧。
“我實在是想不起來,但我隱約記得從六弟弟口中摳出噎堵之物時,沾了些許在衣袖上,應是還未來得及清洗,或可讓兄長辨別一二。”
白鶴動作迅速,很快將她換下的衣物取來。
正如她所言,那袖口處果然粘著一大坨點心穢物。
崔績修長的手指將綠裙挑起,先聞到的不是點心穢物的氣味,而是絲絲縷縷的清甜香氣,似是某種不知名的果香。
所有人都看著他,等待著他的鑒定。
他取來銀箸翻看過后,再讓沈姨娘自己辨別。
確鑿的證據在前,沈姨娘卻還在堅持,“許是滲了口水軟化了……”
“夠了!”
盛氏沉著臉,一拍桌子。
她近幾年雖然已將府里的中饋交到林氏手上,但卻是崔家內宅真正的主母,過往的威嚴與手段仍然讓人不可有絲毫造次。
那雙精明的眼睛如炬如海,無比銳利地看著沈姨娘,“我知你心疼硯哥兒,傷心過度,難免多思多想。我崔家百年清名傳世,絕無殘害子嗣的齷齪事,此等子虛烏有之事休得再提!”
有她這句話,一場鬧劇被劃上句號。
*
宴席繼續,但歡樂之氣已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