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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桌離得不遠,巧的是魏昭所坐的位置正對著崔績。
男主就是男主,當真是與人不在同一個光圈中,僅是坐在那里,通身的氣勢已然凌駕所有人,哪怕是氣度不凡的父輩叔伯們。
一想到那個所謂的任務,魏昭是無比的糾結。
系統不愧是機器,壓根沒有人類的情感,否則也不會完全枉顧她真實的性格,自說自話讓她走劇情。
還讓她給男主下瀉藥,簡直是污辱她的智商!
再說這位繼兄風姿過人長相出眾,最是皎皎明月般的人物,如果被人下了瀉藥,不停地往茅房跑,毫無形象地塌著腰撅著腚……
那不就是造孽嘛。
崔績察覺到她隱晦復雜的目光,卻不動聲色地置之不理,微側著身體傾向崔滬,聽崔滬說起在南州時的見聞。
“世人都說南州濕悶,蛇鼠蟲蟻遍行,百姓苦不堪言,但我瞧著并非如此。這濕熱也有濕熱的好處,一年四季皆可種植作物,蕭條臘月亦有東西果腹,那些蛇鼠蟲蟻也是口中食。何況冬日不見雪,窮苦之人也能免受寒凍,倒是比北邊的許多地方強些。”
崔明淑變了臉色,當即擱下筷子,“蛇鼠蟲蟻豈能入口?”
崔明意靈動的臉上泛起促狹之色,“自然都可以吃,不說是無毒的,就是有毒的,南州的百姓也有法子把它們變成盤中餐。先前你們見到的石龍子若是剝去外皮清除內臟,再用果木熏烤,灑上鹽巴與胡椒,可是難得的美味……”
“五妹妹,你莫要再說了。”
這下別說是崔明淑,便是崔明靜都受不住,明顯有幾分作嘔之態。
崔明意正說得高興,卻被人掃興,自是有些不太快活。眼珠子流轉一圈,待看到魏昭沒事人般,正在小口地吃著菜,立馬來了精神。
“四姐姐,你是不是有點想吃?”
魏昭不置可否,“未曾見過,不知是否有食欲。”
“我就知道四姐姐和她們不一樣,你不害怕這些。”崔明意表情有些神秘,仿佛知曉了別人的秘密一般。
兩人看似在竊竊私語,狀態頗有幾分親近。
崔明淑只覺刺眼得很,由不得出口譏諷,“五妹妹怕是忘了以前我和二姐姐總帶著你一起玩,這次回家竟然和四妹妹如此要好。”
“三姐姐這話好生沒道理,我離京時才三歲,自然是什么事都不記得。你可是怪我不和你說話?我剛剛說話,你們也不愛聽,反倒怨起我來,我真是冤枉。”
“我的三姑娘五姑娘,你們是血脈相連的姐妹,哪能為了不相干的人和不相干的事爭論起來,沒得讓人看笑話。”
夏姨娘話里有話,不好怪崔明意,更不會說自己親生的崔明淑,是以將有的責任一股腦都推給別人。
她口中不相干的人,不就是魏昭。
魏昭內心倒是沒有絲毫波瀾,因為她確實不是崔家人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她于崔家人而言就是不相干的人。
記得初入府時,崔明靜對她很是照顧,成日送來好吃好用的東西,熱情到不允許她的拒絕,遠超同父異母的妹妹崔明淑。
很快府中傳言四起,有人說崔明靜是想借她打壓崔明淑。崔明淑自是不依,又哭又鬧攪得府中上下人盡皆知。
夏姨娘吹了枕頭風,林氏被崔渙指責教女無方。也不知是誰開的頭,竟有人私下議論崔渙寵妾滅妻。
盛氏最忌這樣的事,自是勃然大怒,不僅懲治了那些亂嚼舌根的人,還狠狠將夏姨娘訓斥一通,罰了半年的月錢。
此事過后,她和魏綺羅像是被人針對上,不是門口被人灑了油,出去時差點摔倒,就是點心里吃出枝條尖刺,險些劃破喉嚨。
從表面上來看,是夏姨娘母女恨上她們,所以才搗的鬼。
但魏昭并不這么想。
高門大宅多有算計與齟齬,越是跳得歡的人反倒不可怕,可怕的是藏心于虛假表相之下的人。
她不想淪為崔家嫡庶之爭的炮灰,這些年與府里任何人都是面子情,不遠不近地相處著。所以崔明意的示好,她無福消受。
夏姨娘見她不語,得意之余,倒也知道點到為止。
但樹欲靜,而風不止。
這時沈姨娘滿臉淚痕地沖進來,“通”地一聲跪下。
“老夫人,救您給妾和六公子做主!”
盛氏還以為是崔硯出了什么事,當下變了臉色。“你快說清楚,硯哥兒怎么了?”
“有人想害六公子性命!”
沈姨娘哽咽著,示意跟過來的兩人上前。一個是之前跟在崔硯身邊的小丫環,另一個是崔硯的乳母孫氏。
她哽咽著,聲聲泣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