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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王對此十分不滿,聲稱自己曾由太皇太后親自教養(yǎng),也曾記在太皇太后名下為子,算得先帝嫡親弟弟,可名正言順繼承皇位,許孝廷卻因親近雍王府,便揪著“親生”二字,非將襄王排除在外。從那之后,襄王恨許孝廷入骨,與許家勢不兩立。
襄王揪住許曠啞口無言之際,罵道,“我要是你,即刻辭了這禮部尚書,回家種田去,別在這丟人現(xiàn)眼!”
許曠當(dāng)然不可能任由襄王辱罵,立即反駁,“你也是個好的?這么多年把持鹽政司,貪污受賄,濫殺無辜,你也有臉立在這朝堂爭儲?”
襄王不甘示弱,抬袖往宮外一指,“我是有錯,但我兒子沒錯,他兢兢業(yè)業(yè)侍奉太后多年,算是當(dāng)今圣上的堂弟,朝無皇子,可立他為皇太弟!”
蕭渠見襄王厚顏無恥,忍無可忍,拔步邁出,怒罵道,
“你做夢,論罪少不了你們襄王府,但立儲,與你們襄王府無關(guān)!”
襄王也知鹽政司的案子爆出,自己理屈,欲名正言順爭得太子之位是不能了。太后今日將他提出,可不是為了襄王府,意在叫他幫她老人家沖鋒陷陣,一旦扶保太后登基,襄王府沒準(zhǔn)還有活路,是以襄王調(diào)轉(zhuǎn)話鋒,打算為太后說話,正當(dāng)這時,永康左門方向慌慌張張奔來一內(nèi)侍,只見他穿過人群,小跑上前來到皇帝身后軟榻跪下,低聲稟道,“陛下,不好,小王爺朱修奕帶人自水路突進(jìn)宮廷,現(xiàn)已攻打玄武門。”
他聲線壓的雖低,皇帝身后的陳怡并下首崔循和陸承序均聽見了,四人均是臉色大變。
一旦朱修奕進(jìn)入 玄武門,下一步必定進(jìn)逼坤寧宮,若他與太后里應(yīng)外合,則皇帝是腹背受敵。
陸承序毫不猶豫快步上階,來到皇帝身側(cè),彎腰道,“陛下,此人交給臣來對付,臣絕不讓他突入宮廷。”
“好!”皇帝二話不說轉(zhuǎn)身過來,悄悄將袖下一枚金令給他,低聲囑咐,“陸卿,朕的后方與皇后都交予你,你可一定要替朕守住玄武門!”
陸承序鄭重頷首,不著痕跡將金令塞入袖下,跟隨那名內(nèi)侍往玄武門方向疾行而去。
不到一盞茶功夫,趕到玄武門,他快步登樓來到城墻,目光越過墻垛往下望去,但見幾百身著四衛(wèi)軍鎧甲的士兵已突破玄武門外圍防線,正沖至城樓下與當(dāng)值官兵交手,看樣子即將往甬道下的城門撞來。
其中一人身著絳紅王袍杵在人群中十分打眼,正是失蹤兩日的朱修奕,他手執(zhí)一道明黃詔書朝城樓上的校尉喊道,
“李校尉,本王奉太后之命,保駕勤王,速速開門,讓本王進(jìn)宮。”
今日玄武門當(dāng)值的有兩名校尉,一位姓李,與太后黨有些淵源,一位姓韓,是帝黨心腹之一,此刻二人正矗立在陸承序左右,盯著底下的朱修奕面面相覷。
韓校尉神色凜然扶刀不動,李校尉則十分頭疼,迎著夜風(fēng)高聲回話,“小王爺,玄武門素有規(guī)矩,無陛下與太后連署手書,夜里酉時后不可開門。”
更何況宮內(nèi)正起紛爭,沒有任何旨意,他不可擅開宮禁。李校尉穩(wěn)字當(dāng)頭,哪邊都不敢得罪,這個時候認(rèn)死理準(zhǔn)沒錯。
朱修奕回道,“太后有令,今夜虎符作廢,一概憑太后手書調(diào)兵,李潭,你奉旨辦事,一切與你無關(guān)。”
朱修奕磨刀十年,為的便是今日,早在戚家軍中安插心腹,太后那邊的動靜沒能瞞住他,不僅如此,他多年來模仿太后字跡,又因在司禮監(jiān)幫忙,得以暗中獲得一份蓋好國璽的明黃絹帛,再仿太后字跡寫下這封詔書,為的是關(guān)鍵時刻能號令群臣。
朱修奕早看穿李潭為人,是以戳中其軟肋。
李潭苦笑不已,瞟了一眼身側(cè)的陸承序,并不接話。
朱修奕這才注意到墻垛處立著一人,因視線遮擋,不曾辨認(rèn)出是何人,下一瞬,那道緋袍身影自女墻后邁出,沖朱修奕露出笑容,
“小王爺,別來無恙,本官這幾日正要捉拿小王爺下獄,不成想小王爺造反來了。”
朱修奕撞見陸承序并沒有很意外,反而略生欣喜,“誰說本王造反?這封手書乃掌政太后親筆,又蓋有國璽,是整座皇城,最名正言順的詔令,誰敢違抗?”
不得不說,朱修奕甚有手段,原先底下五百私兵皆換了四衛(wèi)軍的鎧甲,又?jǐn)y太后懿旨,乍眼看去還真是來勤王的。
陸承序聞言絲毫不為所動,反指著底下濕漉漉的幾百身影,“但凡你不是造反,你底下這些人怎么一個個褲腿濕漉漉,好似偷潛而來?喊著最名正言順的口令,做著最骯臟的事,小王爺臉不紅嗎?”
朱修奕無視他這番嘲諷,見李校尉被陸承序震懾住,不敢開門,視線瞟向另一側(cè)的韓榮,“韓校尉,只消你投誠開門,本王在太后跟前保你做上三衛(wèi)大將軍。”
朱修奕當(dāng)然不是為太后籌謀,不過是打著太后旗號奪宮,這話是在暗示韓榮,只待他登基,韓榮便是一品大將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