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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隔十六年,這份本該送達蒯信手中的證據,終于現身了。
蒯信胸間好一陣絞痛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,險些要失聲大哭,“你為何將這份證據偷瞞在此十六載?你是何居心!”
荀康面對他聲淚俱下的質問,愧疚地將臉埋下,哽咽不語。
華春失著神,目光移至那個四方錦盒,只見它足足有十寸長,六寸高,盒身紅漆掉落一半,盒面積了厚厚一層灰,好似剛匆匆忙忙從哪個旮旯里找出來。
二人看著得來不易的證據,幾乎不假思索往前去接,然這時,一枚突如其來的短矢從巷墻處射來,家丁見狀慌忙將華春與蒯信拉著往后躲開,箭矢徑直擦過錦盒插入井邊,而荀家母子等人嚇得魂飛魄散,一時尖叫聲四起。
華春顧不上危險,拼命往前一撲,將錦盒摟在懷里,緊接著漫天的箭矢如雨般射來,一行人拉拉扯扯,四處閃躲,華春躲在一輛馬車后,荀康原想趁亂逃離,卻被蒯信往前一撲,奮力將他撲倒。
這時,一道熟悉的身影自甬道穿來,來到臺階處立定,他雖著著一身服罪的灰袍,卻依然難掩養尊處優的雍容之氣,手肘擱著一柄浮塵,笑意深深,
“春娘,養了你十六載,等的便是今日,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,幫義父尋到了你爹爹當年藏下的證據?!?
第83章
原來如此。
原來救她命的未必便是恩人。
李相陵既是要這份證據, 意味著他才是她真正的仇人。
決不能叫他得逞。
所有家丁均被密集的箭矢壓得抬不起頭來,蒯信死死摁住荀康不叫他動彈,反倒是荀夫人母子三人躲在角落一處草堆, 嚇得驚慌失措尖叫連連, 李相陵唯恐孩子哭鬧惹來官兵, 立即往角落一指,霎時十來箭矢射過去,荀夫人和小兒子當場斃命,唯獨女兒手腳跑得快, 哭著往荀康方向撲來,“爹爹!”
荀康沒能接住她,是躲在另一輛馬車后的家丁伸手將她扯過,護在馬車后方。
荀康眼睜睜看著妻兒命喪當場, 喉嚨驟然收緊, 竟發不出半點聲音。他雙目欲裂, 眼珠瞪得幾乎要突出眼眶,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 原先眼底的驚懼漸漸被仇憤給取代。
好在危急時刻, 幾道身影自后院角門躍了進來, 為首之人一身月白錦袍, 鼻梁高挺,唇線剛毅,黑漆眼睛幽深如井,不是陸承序又是誰。
在他身后跟來幾名暗衛,其中陸珍當先一步,拔劍直沖臺階處的李相陵挑去。
其余三人眼疾手快扔出數枚飛鏢,四下幾名弓箭手應聲而倒。
李相陵眼看銀光閃閃朝自己逼來, 驚恐地往后退了幾步,抓住身側幾名侍衛往前堵去,目光定住衣袍獵獵的陸承序,聲線發寒,“拿下陸承序!”
躲在暗處的一名獵手立即調轉弓弦,瞄準陸承序,與此同時,幾名殺手也自墻后躍出圍攻于他。
只見那男人奮力往腰間一拍,一柄軟劍驀地彈開,刀鋒彈中最先一人的胸膛,將之彈退數步,左手拎住軟劍刺向左面襲來的一人,右腕往前探去,修長的手臂宛如鐵鏈揪住另一人喉嚨狠狠踢他一腳,將人徑直踢去李相陵跟前,
“怎么,當我陸承序只會握筆桿子么!”
男人一改往日清雋俊秀的文臣形象,視線帶著刀鋒般的壓迫感,一腳將人踢開,順勢奪過其手中長劍,雙劍在手,他縱身撞入迎面攻來的三人之中,劍勢快如閃電,力道沉如千斤,刀鋒交鳴的剎那,震得三人虎口齊齊崩裂,鮮血飛濺,三把刀同時脫手。未等慘叫聲出口,他橫劍一抹,劍鋒冷厲地掠過三人脖頸,血霧迸現,三人應聲倒地。他手起刀落,干脆利落如行云流水,將李相陵嚇得汗毛倒豎,倒退至廊廡一角。
每一次出手皆在電光石火之間,既狠又準,氣勢獷殺,哪有半點溫潤的模樣。
華春不知他身手這般悍橫,摟著錦盒大喜過望:“夫君!”
天地良心,多少年沒喚過他夫君了!
陸承序一刀砍下兩名弓箭手的脖頸,緊忙朝華春迎去,
有了五人沖殺,局面瞬間好轉,華春情不自禁從馬車后沖出,朝那英武的男人奔去,好似他在之處,即是安虞。
陸承序抬手將人攬在懷里,轉過身來,將人送至廊廡廊柱后,仍有密箭使來,然不如先前那般密集,陸珍又親自越過墻面,殺去對面屋頂,將那厲害的狙手給擊殺,場面控制下來。
陸承序掃了一眼全場,將華春護在身側,瞟了一眼她手中的錦盒,“這是當年岳父查到的證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