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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來人，將陸承序與陸夫人扶去一邊！”

這話徹底惹惱了陸承序， 男人一手摟住華春，劍指沈榮，滿臉肅殺，

“沈榮！我陸承序擔(dān)任翰林編修期間，曾去內(nèi)書堂授書，與你也算有師徒之名，怎么，你今日要滅師叛道，冒天下之大不韙嗎！”

這話生生將隨堂太監(jiān)沈榮給喝住。

他未來可是要做司禮監(jiān)大襠的人，擔(dān)個(gè)不尊師重道的罪名，從政生涯也到了頭。

權(quán)衡再三，定住了步子。

陸承序視線又移向云翳，嗓音熾烈如火，“東廠提督云翳，云南人，爾母一生勤儉，日夜織布只為換取一口糧食，養(yǎng)活你們?nèi)值埽瑺柛福瑝讯〕錾恚吘硡?zhàn)不慎斷了一雙腿，所得補(bǔ)恤均為上峰貪沒，最終為不拖累你闔家，滾入池塘淹死。”

陸承序凝著他，字字誅心，“你也曾是窮苦出身，何以維護(hù)這貪贓枉法之徒！若你父母九泉之下，曉得你今日行徑，恐怕愧讓你姓云！”

不等云翳反應(yīng)，他眼風(fēng)如淬火的刀鋒，自跟前一張張面孔碾過，聲裂如雷，“爾等食的是九州糧，穿的是萬民帛，皆是母生父養(yǎng)，自有來處，讀的圣賢書，行的人間路，難不成穿上這一身袍服，被利欲熏心，心中便沒了是非嗎？”

二十來位錦衣衛(wèi)與東廠內(nèi)侍肅立如木雕，被他這一番質(zhì)問，紛紛默然。有人事不關(guān)己，有人深深垂首，有人喉結(jié)艱難滾動(dòng)，還有人內(nèi)心早已翻江倒海，不敢與之對視。

然太后懿旨在此，如何后退。

直到一陣馬蹄聲包裹而來，一騎當(dāng)先橫插入云翳與陸承序之間，生生隔斷這劍拔弩張的氣氛，自馬上睨向眾人，

“來人，圍住順天府，將季衛(wèi)提去刑部！”

蕭渠先狠狠朝云翳哼了一聲，旋即翻身下馬，來到陸承序跟前，

“彰明，你沒事吧？”

陸承序終于撐到他來，長吁一口氣，“我沒事！”

慌忙將華春從懷里拉出，往她身后瞟了一眼，望見那雪白的裙子染了一線紅，眉間刺痛，二話不說打橫將人抱起，往路邊馬車奔去，“蕭閣老，此處交給你，我先送夫人回府！”

“哎，放心！”

蕭渠對著華春離去的身影，深深一揖，“今日多謝夫人了。”

絲毫不覺內(nèi)眷拋頭露面不妥，反而贊許她英勇之舉。

旋即手一揮，叫人去叩順天府衙大門。

而云翳這邊見華春上了馬車，也放下心來，帶著人撤離。

回到慈寧宮，焉頭巴腦跪下請罪，“太后娘娘，臣辦事不力，沒能把季衛(wèi)帶回。”

太后坐在一團(tuán)虎皮被褥中，掀簾淡淡瞅他一眼，“輸給陸承序了？”

云翳頓覺不痛快，繃著臉嗯了一聲。

沒人敢在太后跟前這般拿喬。

太后見狀，反笑出聲來，“哀家不過說你一句，你就給哀家擺臉色，哀家若為這事治你的罪，你豈不要跳起來？”

云翳面露狠相，“娘娘，我一定尋個(gè)機(jī)會(huì)，將他帶入北鎮(zhèn)撫司，弄死他。”

太后斥道，“你這性子什么時(shí)候能收斂一下？與陸承序不能硬碰硬！”

云翳沒好氣道，“不硬碰硬，更拿不住他！”

這話叫太后無言以對。

“那小子確實(shí)棘手。”

沉默間，但見前方丹墀行來一人，太后揉了揉眉心，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
云翳聽見腳步聲，回眸看了一眼，見朱修奕面容冷峻踏入內(nèi)殿，不情不愿起身后退，與朱修奕插身而過時(shí)，兩人均掀起眼皮看了對方一眼，誰也沒給對方好臉色。

朱修奕一眼掠過，快步進(jìn)了殿，伏在太后跟前，“娘娘，云翳兩度失手，不堪大用，您不該放任他掌管北鎮(zhèn)撫司了。”

太后按著眉心覷著他，暗想這兩人可勁地告對方的狀，也是不消停。

“多事之秋，臨陣換帥，不妥。”太后不咸不淡打發(fā)朱修奕提議，隨后問起正事，

“季衛(wèi)被刑部提走了？”

“是，方才收到消息，蕭渠將人帶去了刑部，娘娘，不能任由刑部來查，謝雪松雖不涉黨爭，斷案卻十分了得，臣建議三司會(huì)審，將大理少卿戚瑞安插進(jìn)去。”戚瑞便是太后娘家的侄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