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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承序一步下來臺(tái)階，拎起李陽舒的衣襟，重重警告一句，“錦衣衛(wèi)就在來的路上，待會(huì)你給我把門鎖緊了，不許出來，出來一個(gè)，我砍一個(gè)！”

旋即他扔開李陽舒，又自衙役腰間將其懸刀給拔出，掀開敝膝，一刀下去，利索劃下一片衣角，抬手將長刀綁在手腕處，拖著銀光閃閃的刀刃，出了門。

李陽舒回過眸，只見那器宇軒昂的年輕閣老，拖拽出一片錚鳴之聲，大步跨出堂去，身影被朝陽拉得老長，恍若神邸一般罩住整座門檻。

李陽舒深吸一口氣，二話不說，趕忙擺手吩咐衙役，“快，將門鎖上，誰也別出去！”

將那滿朝的紛爭給鎖去門外，等著誰來敲門，他再給誰開。

晨光萬丈，薄霧散開，馬蹄聲聲踏破晨間的靜謐。

二十來錦衣衛(wèi)一伙馳至順天府衙前，但見衙門大門緊閉，衙下一人，一襲緋袍，端端正正坐在臺(tái)階下的圈椅處，他眉目森嚴(yán)又不失俊秀，神色平靜又不失凜冽，手腕處綁著一把刀，直直劃在地面，狹長刀刃在朝陽下泛出粼粼的銳芒，雖是一人，宛如千軍萬馬。

云翳目光在他身上定了一瞬，神色淡淡下了馬，拎著一根九龍鞭悠悠踱至陸承序跟前。

“陸大人，本督奉太后之命，提調(diào)季衛(wèi)入北鎮(zhèn)撫司，查清此案，以儆效尤，你讓開，我要進(jìn)去拿人?！?

陸承序視線自面前虛空挪至云翳那張瓷白的面孔，極為輕蔑地笑了笑，

“昨夜，東廠的人殺了巢真，今個(gè)卻來提季衛(wèi)，你們北鎮(zhèn)撫司當(dāng)真是查案？還是包庇罪犯？”

云翳閑閑地哦了一聲，扭頭問身后那群錦衣衛(wèi)，“弟兄們，你們誰殺了巢真？”

“回都督話，不曾！”

云翳回身朝陸承序攤了攤手，乖張道，“陸大人，聽見沒有，我們無人殺巢真，陸大人身為當(dāng)朝閣老，說話可要講證據(jù)，勿要誣陷了本督?！?

陸承序被他氣笑，卻仍坐著紋絲不動(dòng)，目光別開，“無論如何，你別想從我手中將人帶走。”

云翳近逼一步，目色發(fā)寒，“陸大人，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，這是太后旨意，你敢違抗？”

陸承序聞言豁的一聲，自圈椅起身，地上的刀尖也由之發(fā)出一絲銳鳴，他目若千鈞般凝視云翳，喝了一聲，“貴為太后，更得遵守祖宗家法，遵守朝廷禮制，此案發(fā)生在大興縣地界，理應(yīng)由縣衙層層上報(bào)，歸三法司督查，輪不到錦衣衛(wèi)插手！”

“況且，昨夜東廠抵達(dá)順天府衙，有殺害巢真的嫌疑，你們想把人帶走，除非自我身上踏過！”

他每一個(gè)字都似金玉交擊，鏗鏘有力，重重?cái)S于當(dāng)場。

讓眾人為之一靜。

云翳輕倦地杵在衙前，抱臂迎上他咄咄逼人的目光，連嘖了好幾聲，“喲，挑釁我？很好，弟兄們，上！”

他一聲令下，身后八名錦衣衛(wèi)齊步往前。

只是人尚未靠近陸承序，便見他自袖下掏出一封明黃圣旨，用力將之抖開，

“陛下手令，但見東廠、錦衣衛(wèi)與我動(dòng)手，可就地誅殺而無罪！”

這是上回陸承序被云翳毆打后，皇帝給他的豁免手書，到今日這一道手書終于派上了用場。

云翳身后這八人見狀，頓時(shí)止住步伐。

太后叫他們來拿人，可沒說讓他們誅殺當(dāng)朝閣老，他們不可能將陸承序如何，但陸承序卻能對(duì)他們下死手，當(dāng)個(gè)差而已，誰愿意拿命去搏，是以都有了顧慮。

云翳眼底閃過一絲訝異，“你還真是深謀遠(yuǎn)慮呀?！?

“不過又怎樣？我云翳可從不吃人威脅，你有本事今日殺了我，否則我還就得將人帶走?！?

陸承序冷笑道，“彼此彼此。”

應(yīng)著這話，云翳手中長鞭出鞘，直往陸承序右手腕的長劍卷去，意圖扼住他的刀鋒，與此同時(shí)，示意身后錦衣衛(wèi)越過陸承序前去叩門。陸承序斷出他心思，手腕往后一撤，抬左手揪住那根九龍鞭，趕在錦衣衛(wèi)向前時(shí)，手腕一震，寬袖往前橫出，長刀如蛇一般竄出，喝退五名錦衣衛(wèi)。

錦衣衛(wèi)束手束腳，頗為無奈。

云翳見狀，怒火中燒，厲抽一把，將九龍鞭抽回，可陸承序卻猶緊緊扣住長鞭，抬腕意圖破開他的鉗制，云翳見狀，目光威逼過去，斷聲喝止：“陸承序，本督手中這條九龍鞭，乃先帝爺所賜，自上一任東廠提督傳承至我手中，你傷此鞭便是大不敬！”

這回?fù)Q做陸承序深感棘手，被迫松開他的鞭條。

而云翳則干脆揮開其余人，放聲一笑，“本督有沒有跟你說過，我見你一回，打你一回！”

長鞭舞動(dòng)如蛇，直直朝陸承序腰腹抽去，眼看逼到陸承序跟前，他左手猛地攫住圈椅，往前一擋，長鞭抽在圈椅把手，將那本不牢靠的扶手給揮散了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