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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奶奶,是我豬油蒙了心,為了小兒子婚事,做了錯事,還請您看在思言,看在誠哥兒的份上,饒我一回,往后我一定體體貼貼待思言,打心眼里把她當女兒疼。”
誠哥兒便是陸思言唯一的兒子。
陸思言見她認了罪,一屁股跌在錦凳,泣不成聲。
華春扭頭看向陸思言,“思言,我欲將何府太太與少爺送官,你看如何?”
陸思言猛地抬起眼,被這個念頭給嚇到,一時失了神。
那頭何太太見華春要報官,突然歇斯底里往陸思言大叫,
“思言,你千萬別聽她的主意,她就是見不得你好,為自己撐名聲罷了,把事情鬧大對你們陸家有什么好處,無非是丟人現眼,思言,你還要臉面,咱們誠哥兒還要前程,這一切不能被這個女人給毀了,乖孩子,你別聽她的,咱們把事情關起門來處置,婆婆給你磕頭,婆婆給你賠不是。”
雖然何氏的話讓陸思言十分慪心,卻不得不承認說得在理。
她麻木地看向華春,神情交織著懊悔與低落,“七嫂,多謝你今日替我做主,可我不想報官,我不是為了何家,我是為了陸府,我低嫁何家,本就丟了陸府的顏面,今日鬧去官府,越加害爹娘沒有面子,我雖無能,卻不能不孝。”
華春看著她心灰意冷的模樣,心底失望至極,站起身道,“思言,你縱容謀害你的惡徒繼續待在你身旁,才是對你爹娘真正的不孝。”
她收起對陸思言的同情,當場拍板,“對不住,今日這事容不得你做主,若你們沒報戒律院,我不插手,可既然這樁案子送到了戒律院,怎么做,便是我說了算,我不能容忍任何人騎在陸府頭上撒野!”
“來人!將人犯、人證,口供,一并送去宛平縣衙!”
“是!”章嬤嬤一聲令下,戒律院的人一股腦涌上,綁的綁,拖得拖,悉數帶出門去。
何太太兩眼一翻當場昏厥過去,而陸思言也失了魂似的,不知如何自處。
午時正,日頭當空。
華春帶著陸思言走了一趟縣衙,事情明明朗朗,縣令又賣陸府面子,審得極快,當場將何太太、二少爺及數位從犯幫兇杖責并下獄,案子至酉時初刻落定,何家大爺趕到現場,哭著給華春和陸思言磕頭,華春不曾理會他,將陸思言攜回陸府,進門時,得知老太太帶領闔府女眷在琉璃廳等她們。
姑嫂二人又趕赴琉璃廳。
戌時初刻,陸府內外燈火如晝。
偌大廳堂鋪上纏枝牡丹的猩紅洋毯,踩上去寂寂無聲。陸思言被華春一手扶住,一步一步踏上臺階,抬目望去,只見滿堂的珠翠綾羅、鬢影衣香,上自老太太,下至三歲的環姐兒悉數到場,獨養病的四太太王氏與伺候她的蘇韻香缺席。
一個個目不轉睛盯著她,陸思言迎上那一雙雙擔憂、心疼、斥責,恨鐵不成鋼等眼神,頓時羞愧得大哭,撲在門檻外,沒臉進門,“祖母,母親,女兒不孝,給你們丟臉了,更給你們添麻煩了!”
陸思言這一哭,也惹得諸如陶氏等心善之人依依落淚。
然大太太卻罕見沒瞧女兒一眼,只起身朝華春踱來,驚訝且欽佩地凝望她,“孩子,今日是你替她查明真相,做了主?”
華春正色一禮,“祖母,伯母,今日之事華春依戒律院章程行事,沒有問過長輩的意思,魯莽之處,還請長輩們責罰!”
“不!”大太太淚珠滾落一行,卻連忙拂去,斬釘截鐵地與華春說,“你做的好,你做的解氣,我不僅不怪你,我還得謝你,春丫頭,請受伯母一拜!”
“這可不敢!”她避開一步。
大太太卻仍彎腰拜下,隨后慢慢直起身,將冷眼投向陸思言,睨道,“我問你,此事你打算如何收尾?”
陸思言茫然地抬起眸,“娘,您老何意?事情,七嫂嫂不是已經料理了嗎?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還回不回何家!”
這話聽得陸思言心頭一跳,久久失語。
此事丈夫并不知曉,況且還有個兒子,木已成舟,她還有回頭路嗎?
大太太見她這副模樣,越發覺著自己眼淚白流了,側朝華春方向,并不直視她,狠心道,
“你想明白,倘若你回去,從今日起,我讓你父親將你從族譜除名,你往后與陸家再無任何瓜葛,若你留下,你便是我陸家女,即便不嫁,我也養你一輩子,你好自思量!”
陸思言見母親逼到她這個份上,痛聲大哭,“娘,女兒并非舍不得何家,可是孩子怎么辦!”
“孩子他姓何,不姓陸,你管他作甚!”大太太已忍無可忍,暴喝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