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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修奕抱著雪貓,緩步往她跟前逼來。
松濤眼看他步伐越近,已越過面見女眷的安全距離,神色不虞,抬手往前攔上一把,“小王爺,我家夫人與您毫無瓜葛,您此舉,有越界之嫌。”
朱修奕無視她的阻攔,停在華春三步外,將手中的雪貓托起,送至華春跟前,“陸夫人可識得這只貓?”
華春聽了這話,心下駭浪滾滾,這廝當真敏銳,這么快便懷疑到她身上來了,當然不能叫他試探出底細,華春冷著臉呵斥他一聲,“小王爺這話沒頭沒尾,我該認識這只貓嗎?”
她掃了一眼那只雪貓,面帶嫌棄移開視線。
朱修奕不錯目地觀察她神色,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,可姑娘那張臉被寒風凍得通紅,眉宇銜著幾分不善,乍一眼看不出什么端倪。
“你一個官宦女眷,跑來此處作甚?”
華春往西華門外指了指,“我婆母生病,請明太醫(yī)看診,東廠不許明太醫(yī)去我們府上,只能將人送來此處,明太醫(yī)性子古怪,將我們趕了出來,故而在此閑轉。”
話落,見朱修奕一雙狹眸銳利地盯著她,十分不快,“就因郡主一事,小王爺對我耿耿于懷,數(shù)度為難于我是嗎?我以為小王爺在朝野名聲貴重,不該有此狹隘之舉!”
“別拿名聲來壓本王,本王不在乎那些,”朱修奕語氣淡漠,旋即話鋒一轉,“陸夫人,我已知夫人并非顧家親女,五歲上下方至顧家,五歲前的事,夫人可還記得?”
華春聞言臉色一變,瞪大眼,“這事你都知道了?”
朱修奕沉默,視線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感。
華春見他不吭聲,裝出幾分忌憚,“朱修奕,我少時落過水,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!你不要以為知道我的出身,便可威脅于我,我告訴你,我夫君此人守信如山,既娶了我,絕不會棄我。”
朱修奕目光沉沉掃過她精致的五官,又自耳梢處隱約可現(xiàn)的朱砂痣掠過,極輕地笑了笑,不知她這話幾分真假。
然這時,一道懶洋洋的嗓音自巷子深處傳來,
“喲,小王爺這是在私會女眷?”
華春腦子嗡的一響,視線投過去,果然瞧見云翳雙手環(huán)胸談笑自若往這邊行來,她呼吸一滯,心底涌現(xiàn)一絲難以遏制的歡喜。
朱修奕聞聲也蹙起眉尖,不著痕跡退開兩步,眼風犀利地掃過去,“云都督慎言,此乃陸侍郎的女眷,你這話也不怕敗壞了人家的名聲!”
“哦…”云翳目光故意在二人之間來回打轉,一副好笑的模樣,“你敢做,卻不許人說,這是何道理?”
“要不,趕明我見了陸侍郎,與他說道說道?”
朱修奕瞇起眼,面露寒霜,也知今日圍堵華春之舉,實屬突兀,辨無可辨,轉身要走。
“慢著,你別走,我正有事尋你商議呢。”
云翳先將朱修奕給叫住,隨后朝華春笑笑,“陸夫人,本督方才打西華門來,瞧見你府上諸人均在找你呢,你還在此逗留作甚?”
華春慢慢轉過身來,咬住下唇,亦步亦趨朝他走來,視線一遍又一遍在他面頰打轉,好似要在那張陌生的面孔里窺見幾分記憶里的模樣,只見他肌膚極白,身形清瘦而挺拔,倦怠地半垂著眼,一身事不關己的疏離。
揭皮整骨…
四個字眼只消堪堪自她心里滾過,便如油鍋般煎得人五內(nèi)俱焚,心頭炸裂,她不敢想象那是怎樣殘忍的酷刑,淚一行一行自面頰滾過,在與他擦肩而過時,險些克制不住要哭出嗓,卻礙著身后的朱修奕,死死咬住唇瓣,不敢發(fā)出半點聲響。
這邊云翳清雋地杵在巷子正中,視線始終不曾與華春交匯,確認華春已往回走后,他含笑朝朱修奕走來,
“小王爺,我聽說雍王府有意在崔家擇選世子妃,不知小王爺有何打算?我看你年紀不輕了,要不也趁此機會成個親,替太后娘娘拉攏一位閣老來如何?”
朱修奕的婚事是他的死穴,不許任何人提,聽著云翳滿口胡謅,越發(fā)不快,抬步便繞出了巷口。
華春一步三回頭,但見朱修奕身影消失在盡頭,猝然轉身,毫無預兆地朝云翳身后撲去。
第61章
云翳明知身后竄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 他卻忍不住放緩步伐,慢慢等她靠近,卻又趕在她撲過來前, 側眸冷聲喝止她,
“陸夫人這是作甚!”
華春步子猛打了個趔趄, 在離他三步遠的位置堪堪立定,癡癡望向他清拔的背影。
長風自巷子深處灌來,忽地鼓蕩起二人的衣擺,使之獵獵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