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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春立在風口, 忍住淚意,迫不及待開口,“云都督,可識得一人?”
這時, 頭頂青云驟然散開, 灑落一束日芒, 恰落在云翳身上,他漫不經心扯開披風的結扣, 嗓音暗含不耐, “何人?”
華春注視那張陌生的面孔, 喃喃開口, “他姓洛,名惟熙,爹爹給他取名時,取興盛光明之意?!?
“哦……”云翳笑了笑,將披風解下擱在手肘,俊臉往她這一側偏,眼底透著幾分日芒亦照不透的幽黯, “聽著像是個不錯的名,敢問他是個怎樣的人?”
他側臉線條實在干凈,微垂的眼睫在眼下映出小片陰影,讓本就筆直的鼻梁顯得更加峭拔,透出生人勿近的冷清。
華春腦海浮現起哥哥的模樣,娓娓道,“他性情爽朗明烈,自小聰慧過人,三歲誦詩,五歲默文,十歲上下才情冠絕洛華街,一手青綠山水更為世人稱道,是這世間最…”盯著他陰鷙的眉眼,僵白瘆人的臉色,與當年明月照人的哥哥判若云泥,心口驀地一絞,唇齒打顫,怎么都說不下去。
可那人卻猶自含笑,輕輕掀起手中沾滿鮮血的九龍鞭,對著日頭吹了吹,語氣幽冷,“接著說!”
華春心一橫,咬牙哭道,“是這世間最明亮的少年,是最好的哥哥?!?
“哦……”他再度淺淺笑了一聲,情緒并不被這話掀起半點漣漪,九龍鞭往前一甩,竄出一片煙塵,可見細小的光塵在他睫羽間浮動,他張望前方的日輪,笑容如花,“想來這樣的人物該是霽月風光,君子如玉,云某未曾結識,實乃遺憾!”
扔下這話,鞭子一收,他背過一只手,大步越過巷口,消失在轉角。
這一日明太醫給王氏看過手脈,行針一輪,幫她拔出肺腑深處的淤濕,又開了個方子,囑咐半月之內不能見風,四老爺將人裹得嚴嚴實實抱上馬車,再將人送回賀云堂,里里外外的窗戶都給掩緊,不能離人,這回陸承德夫婦主動擔起照顧王氏的重責。
華春回來便病了一場,又趕上小日子,數日沒出門,至二月初一人方有精神。
戒律院也自二月初一正式開堂辦公。
華春與陶氏先去賬房領了銀子,來到戒律院給各位管事并家丁女仆發放封紅。
章嬤嬤接過封紅,朝兩位少奶奶鞠躬,“奴婢別的不盼,就盼著咱戒律院清清靜靜,兩位主子能享清福?!?
陶氏笑著,看了一眼華春,“誰不盼呢,最好年頭年尾都不必勞動咱們兩個。”
這就意味著整個陸府平安順遂。
章嬤嬤起了個頭,其余幾位管事紛紛附和,都簇擁著華春二人說著喜慶話。
可惜天不遂人意,就在這個當口,前頭院門突然被人推開,只見一身著粉紅比甲的大丫鬟,含淚疾步沖進來。
“七奶奶,三奶奶,快些救救我們姑娘!”
這嗓音聽出幾分熟悉,華春定睛一瞧,認出來人是大姑奶奶陸思言的貼身大丫鬟。
她與陶氏相視一眼,均看出對方臉色的沉重,雙雙繞出桌案,迅速往前去迎這名喚做巧兒的丫鬟,
“思言怎么了,快說明白!”
巧兒一口氣奔進廳堂,膝蓋一軟,撲通跪地,對著兩位少奶奶大哭,
“還請兩位奶奶替我們姑娘做主,我家姑娘被何家害慘了,不知那太太往姑娘飯菜里滲了什么藥,這兩日姑娘人昏昏沉沉,倒在榻上不起,奴婢原只當她病了,打算去喊大夫,可那姑爺的母親卻以正月里請太醫不吉利為由,拒絕奴婢的請求。”
“奴婢原也沒懷疑什么,直到昨個夜里,奴婢去翻姑娘放壓箱底銀子的箱盒時,發現箱盒不見了,這才懷疑是何家人偷了姑娘的東西,貪圖姑娘的嫁妝啊!”
“混賬東西,無恥之尤!”華春聽得好一陣惱火,立即問道,“思言如今何在?”
巧兒指著何府方向,“姑娘昏睡著,不省人事,奴婢察覺不對勁,今日自狗洞偷溜出府,來戒律院告狀!”
華春回眸看了陶氏一眼,意識到形勢緊急,容不得耽擱,“嫂嫂,您現在去請大太太和大老爺示下,我先帶著人趕去何府,暗中將該拿的人拿下,以防走漏風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