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玥兒這才跑來,將環姐兒牽在掌心,小心翼翼領著她往小桌旁走,“跟著姐姐,別摔了。”
孩子嘴上說嫌,心腸卻熱道。
謝氏這才笑了。
蘇氏心里受用,與謝氏說著便宜話,“旁的男人都愛兒子,唯獨這四哥卻是將女兒看得命根子似的。”
謝氏上頭生了個兒子,底下又得了一雙女兒,福分非常。
“他也就這一處還能稱道稱道!”
江氏在一旁輕輕聳了聳她胳膊,促狹一笑,“疼女兒自然也是疼你的。”
謝氏被她說得臉紅,又臊又急,“我哪里有這福分?他素日里回了屋,四仰八叉,什么都不管,萬事要我操勞,我還得伺候他呢!”
“哪個男人不是這樣。”江氏嘆氣,“我家那位,日日嘮叨,說是在朝廷上應酬乏了,回了府哪有功夫應承我?連一雙孩子都丟開不管,我想著他再忙,能忙過七弟去,七弟回了府夜里還捎著沛哥兒讀書呢,可見沒心腸就是沒心腸。”
謝氏捏了捏她的面頰,“行了,你就知足吧,五爺苦讀多年,能中上進士萬分不易,他這也是在為你與孩子掙前程,你得多體諒他!”
“成,我體諒,趕明我搭一臺轎子將他抬起來晃!”
“你這張嘴呀,真真刻薄!”
提到陸承序,崔氏悄悄瞥了一眼華春,見她萬事不關己只顧吃吃喝喝,唯恐她心里不舒坦,也回了江氏一句,“五弟可不能跟七弟比,七弟外放多年,好不容易與妻兒團聚,再彌補都不為過。”
“就是!”江氏笑過一陣,也坐直身附和,“華春,趕明讓他跪下為你捏肩捶背!”
“你想想,一在外頭叱咤風云的男人,連太后的虎須都敢捋,回了府卻得伺候你,這得多受用!”
“行了,吃得還堵不上你的嘴!”華春塞了一塊梅肉至她嘴邊。
江氏一口咬下,酸倒了牙口,“祖宗,我哪兒得罪了你!”
不一會,丫鬟來報,“大奶奶,大爺、七爺與八爺過來了。”
崔氏張目望去,但見陸承碩帶著幾位弟弟沿琉璃廳的外長廊走來,吩咐人去準備茶水。
華春也聽了這話,驀地起身,自西偏廳門檻邁出,沿著后廊廡繞了一道,正巧撞上陸承序與陸承碩踏上臺階,華春輕咳一聲。
陸承序聞得,抬眸望去,見華春立在后廊子一角,十分意外,立即跟了過來,“夫人?”
華春等著人都進了廳堂,言簡意賅吩咐,“待會老太太過來,七爺尋個機會,為我向老太太討要戒律院的差事。”
戒律院有兩個照管名額,一個給了三奶奶陶氏,還有個空缺,正好給她。
一來在戒律院管事,年底分紅能多得一成。
二來,也是最重要的一環,她要搜集蘇韻香克扣年例的證據。
今個那蘇韻香有意示好,可見已察覺她的動靜,她還非得站住戒律院這個樁,軟刀子割肉,讓那蘇氏整日提心吊膽,寢食難安不可。
陸承序見她肯接手府上庶務,那是再好不過。
“夫人放心,此事交給為夫。”
這聲“為夫”聽得華春不甚暢快,她冷瞥他數眼,悠悠往他跟前踱了幾步,“七爺莫要忘了咱們的約定,我可是要走的人,您左一句夫人,右一句為夫,聽得我怪別扭的。”
陸承序負手,眉目淡淡看著跟前那張生動艷麗的嬌靨,一字一句,“和離書一日未簽字,夫人一日便是我之妻。”
華春見不慣他得意,刺了一句,“我方才還跟嫂嫂們說,我是寡婦來著。”
陸承序臉色倏忽沉下,“我好端端活著,夫人何必咒我?”
華春笑靨如花,“也對,有些人活著,卻如同死了一般,我寡了多少年,夫君不知道?”
她刻意將夫君二字咬重,明眸皓齒,波光流轉,懟得陸承序體無完膚。
過去她想,他不著家。
如今他想,她將他拒之門外。
陸承序被她氣得牙疼。
華春并不知她前腳離開,蘇韻香后腳也尋到陸承德至一四下無人處說話,
“夫君,待會祖母來了,你尋個契機,與祖母提一提,讓我照管戒律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