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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余各房媳婦均噤若寒蟬,躲在院子里,不敢去上房觸霉頭。
唯獨華春這位“始作俑者”,優哉游哉回了留春堂。
今日她回得晚些,難得陸承序已帶著沛兒等在西廂房。
顯然陸承序回府時,已自管家處得了消息,看著華春略帶笑意,起身朝她一揖,
“今日勞累夫人,整肅家風!”
華春睨了他一眼,輕哼一聲,慢騰騰坐下,兩名丫鬟捧著銅盆上前來為她凈手,
華春看著他道,“我這么做,也有私心,待會煩請七爺去一趟總管房,將魯嬸子調任至采買房,再將常鑫提拔至回事處。”
魯嬸子生女之前本就在府上做采買,如今調任過去,算是人盡其才。
至于常鑫則是常嬤嬤的兒子,常嬤嬤是她婆母陪房的女兒,當年沛兒出生,她與婆母挑了常嬤嬤做乳娘,往后常嬤嬤一家是要留在府上當差的,盡早讓這些人手成為府內管事,也算為沛兒鋪路。
待婆母進京來,沛兒在內宅才是真正有了依靠。
婆母身子雖不好,一顆心卻在這嫡長孫身上,將沛兒看得命根子似的,華春放心。
此外,華春也賣了大少奶奶崔氏一個面子,一來對著崔氏兩個管事抓小放大,二來,給了崔氏機會安插心腹。
崔氏到底是陸家宗婦,寧可為友,不可為敵。
念著這一處,她往后也不會為難沛兒。
陸承序何許人也,從華春這話便看穿她的打算,不由得發笑,只是這笑里苦澀居多。
“夫人果然智若淵海,在下佩服!”
“哪里,比起陸侍郎在朝中縱橫捭闔,我這不過是小菜一碟。”
“夫人…”陸承序目帶榮焉,“戰場無大小,夫人之智,化去四海皆相宜。”
“你們還吃不吃飯了……”餓得發慌的沛兒,坐在圈椅里,捂住小肚皮,小眼神在二人之間轉來轉去,“沛兒聽出來了,爹爹和娘親在相互追捧…”
“……”
陸承序面不改色,喚嬤嬤開席。
華春剜了兒子一眼,坐直身子準備用膳。
陸承序看了華春一眼。
華春沒看他。
膳后,陸承序依言走了一趟總管房,年輕的侍郎大人,第一回 介入府內庶務,總管房的人不敢不聽,一一記下。
而沛兒呢,又跑去大哥兒院子里玩耍。
因著明日便是大哥兒生辰,今夜大少奶奶崔氏許了他的假,瑾哥兒帶著好幾個弟弟妹妹在院子里放煙花。
陸承序忙了一會兒公務,聽得伺候沛兒的小廝來報,說是沛兒玩煙花時不甚被火星子燙傷,陸承序臉色陡然一變,立即跟從小廝趕去事發院落,正見瑾哥兒護著沛兒蹲在廊廡一角,不知打哪弄了些膏藥胡亂涂在傷指,也還就巧了,沛兒與華春傷在同一處,均在左手尾指。
只是小孩兒到底細皮嫩肉,被火星子射中,很快腫起水泡來,當著弟弟妹妹的面,沛兒還算勇敢,能忍住不哭,可一瞧見爹爹,便架不住撒嬌,“爹爹!”
水汪汪的淚眼,像極了華春,看得陸承序心都快化了,快步上前將兒子抱在懷里,“給爹爹瞧瞧,傷在何處?”
陸承序將兒子抱回了留春堂,華春也已聞訊,打算去尋兒子,見人被抱了回來,擁著一道進了屋,將孩子擱在羅漢床上,掌燈的掌燈,上藥的上藥,一時忙亂不堪。
華春捧著那肉嘟嘟的小手看了一眼,比她傷得嚴重,腫起兩個水泡,當然心疼。
怎奈孩子玩了一晚上,沾了一身灰,還出了汗,又得給他沐浴更衣,還要照顧傷口。
她嫌陸承序礙事,“七爺讓開,我要為他脫衣裳。”又回身吩咐丫鬟,“松竹,打一盆水進屋。”
陸承序到底沒有照料孩子的經驗,只能退開一步,立在一旁看她們忙碌。
然一聽要沐浴,沛兒便不干了,跟個小泥鰍似的,在華春懷里亂竄,“沛兒不沐浴,沛兒干干凈凈!”
“你哪里干干凈凈了,聞聞你身上的汗味?”
孩子越來越大,力氣也越來越足,華春被他一竄,險些失手。
陸承序見狀,提袍往羅漢床上一坐,“你起身,我來抱他!”
男人上手就是不一樣,一手握住雙膝,一手扣住雙臂,小泥鰍瞬間動彈不得。
沛兒眨眼望向上方沉穩又英武的父親,由衷道:“爹爹力氣比王叔大。”
陸承序臉一黑,眸色漸漸變深,盯著兒子,滾了滾喉結,沒忍住拍了下他的小屁股。眼簾往上一掀,正巧捕捉到華春的面靨,她低垂眼眸,為沛兒退下褲襪,起先面露赧然,漸漸的,唇角往上一勾,染了笑意。
不許她提王瑯,有本事摁住自己兒子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