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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成想這位七少奶奶焉壞焉壞的,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呢。
換做陶三奶奶在此,定是想法子息事寧人,哪敢去掀老太太與大太太的桌。
華春一捧瓜子磕完,堂下二人也吵累了,紛紛一屁股坐在地上,蓬頭垢面,氣喘吁吁,沒了半分體面。
“揭完了嗎?可還有要告的,都說清楚,奶奶我今個閑,一并給你們料理了!”
算計她是吧,欺負她新進府邸,當她愚昧無知好利用呢。
那成,她便裝一回傻,把這塘子水給攪渾。
左右華春又不在陸府待,毫無顧忌,自是氣場全開,
“依照名單,全部帶來,本姑奶奶要問話!”
“是!”
一時間戒律院當值的二十名婆子與家丁,悉數被派了出去。
至于兩位婆子,華春也叫押去后院待審。
華春本以為戒律院四名管事會攔住她,不成想這四人竟是步調一致,言聽計從。
章管事甚至主動上前來給華春斟茶,語含敬佩:“奶奶好氣魄,咱們府上自老太爺去世后,貪墨盛行,都盯著公中那點銀子,恕奴婢說句不敬的話,哪個奶奶太太私房不盆滿缽滿的,她們跟前的管事嬤嬤也均穿金戴銀,富得流油,合該被奶奶這般,狠狠整治一番才行。”
說到戒律院這八大管事,是老太爺額外挑出的八家人,世代為戒律院執事,不觸重罪,不被廢黜,這也是老太太等人手伸不進戒律院的緣由。不過為防著戒律院尾大不掉,安置兩名管事媳婦坐鎮,以為節制。
老太太曉得自己鎮不住戒律院,是以安排性子笨弱的媳婦來管事,為的便是不讓人動到她頭上來。
但今日,大水沖了龍王廟。
遇上個“不長眼”的華春。
不一會,前去劉婆子宅里核實筆墨的人回來了,華春將人提出來對質,“劉嬤嬤,你家里果然用上了府上少爺才用的澄心紙?”
劉婆子仍十分鎮定,笑著道,“奶奶,老奴在府上伺候了十幾年,在主子面前略有些臉面,這些是主子們賞的,并非老奴收的賄賂。”
“哦,是嗎?哪位主子賞的?你領賞賜時,該有登記造冊,你說個名來,我著人去核實。”
劉婆子臉色變了。
她是老太太屋子里人,從無人敢查她的賬。
換做陶三奶奶在此,今日便揭過去了,劉婆子犯了難。
“這…老奴記性不好,一時也記不清了。”
華春暗自嗤笑。
果然是個老狐貍。
此事到底驚動了陶氏,她遣人來詢問始末,華春將她的大丫鬟派去給她回話,
“三奶奶,七奶奶的意思是,此事與您無關,您只管躺在這榻上裝聾作啞,一切有她呢。”
陶氏卻是心急如焚,恐華春捅出簍子來,不好收場。
“老太太屋里的人,若無確切證據,誰敢動?你快些去告訴華春,叫她萬要謹慎!”
丫鬟應是,把話轉達華春。
華春又不是沒當過家,略略點頭便丟開。
用過午膳,審了幾批人,大抵罪證確鑿,唯獨劉婆子十分老練,一時捉不到確切的把柄。
待下午申時,戒律院的家丁終于帶來一人。
是筆墨鋪子的掌柜兼東家。
欲審出真相,得用非常之法。
華春心中生出一計,輕輕招來章管事,“咱們分開審……這么辦,明白嗎?”
章管事聞言神色倏亮,“奶奶好手筆!”
于是,章管事提著劉婆子進了西廂房,華春坐在正廳,將那位姓荀的掌柜請進了堂。
來人四十上下,個子高大,只是人至中年發了福,戴著個綸巾,不似東家,倒像是個書生,他看起來十分面善,彎腰給華春請了安,“見過少奶奶。”
華春對著他竟莫名生出幾分熟悉,“你姓荀?”
對方似乎很怕華春誤會,立即解釋,“是耳字郇,而非草字‘荀’。”
華春其實不在意他姓甚名誰,“哦,郇掌柜,你為我們陸府供應筆墨已有十多年了,該知曉我陸府的規矩,怎么做起行賄的勾當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