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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爺,襄王府小王爺與雍王府世子爺駕到,來賀老夫人壽辰!”
崔循聞言眉目微微一凜,倒也沒有太意外,朝眾人抬袖,
“此間諸事先放一放,還請諸位隨我去迎候兩位殿下。”
蕭閣老不情不愿擱下折子起身,許閣老倒是泰然歸座,慢騰騰重新拾起折子細看,頭也不抬,“首輔領著他二人去吧,我就不去了。”
許閣老之父前任首輔許孝廷與襄王府是世仇,許家與襄王府向來是老死不相往來,小王爺駕到,他當然不愿去迎。
崔閣老曉得他的脾氣倒是沒說什么。
蕭閣老提醒一句,“可是王世子也在。”
指的是雍王府世子。
坊間都在傳聞今上有意將侄子過繼,整不齊王世子便是下一任帝王。
許閣老專心讀文,抬袖連擺了三下,“不去不去,有這功夫應承他們,還不如多看幾份折子。”
眾人不再勸,略整衣冠,抬步出迎。
自兩位小王爺駕到,崔府花廳便空了。
兩位殿下年方二十出頭,尚未婚配,又是天潢貴胄,姿容偉儀,女眷們有的欲一睹其風采,有的生了慕艾之心,不約而同朝兩位殿下下榻的福興閣涌去。
華春沒這個興致,打算與三嫂嫂陶氏先回府。
二人自花廳出來,沿著一條石徑穿至湖邊,最后繞湖半周,預備自角門離開。
行至半路,陶氏不經意間撫了撫耳廓,察覺自己丟了一枚耳環,頓時大急,
“哎呀,我那珍珠耳環掉了一個,我得去找找。”
陶氏行事素來謹慎,輕易不在外頭落東西,以恐惹人閑話。
華春毫不猶豫隨她轉身,“我陪你一起去!”
陶氏卻推開她手腕,“你就算了吧,沛兒回了府,你別扔下他一人,快些去瞧瞧。”
華春著實擔心兒子,恐他又不知哪瘋玩去了,“那我就真不陪你了。”
陶氏一面應聲,一面急急往回走。
華春目送她身影消失在一叢茉莉花后,方折身,剛一邁步,冷不丁瞧見前方矗立一人,唬了一跳。
只見那人身披銀色暗云紋披風,身姿極其修長,未睹其貌已覺出一股貴氣逼人,華春目光率先落在他手里那只雪貓,愣了愣,旋即移目往上,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。
松濤見一陌生男子在場,立即上前一步,將華春護在身后,對著來人呵斥一句,“戶部侍郎陸夫人在此,閣下何人,為何攔我夫人去路?”
可惜那男子輕輕撫著懷里的雪貓,狹長鳳目冷淡打量華春,看都不看松濤一眼。
這時,小王爺身側的內侍也適時自樹下閃身出來,呵退松濤,“放肆,襄王府小王爺在此,還不快行禮!”
松濤心中大駭,悄悄看了華春一眼,并未挪步。
華春聽完對方自報家門,便知來意,輕輕拂開松濤的手,朝來人欠身,
“請小王爺安。”
朱修奕見她神色從容鎮定,并不慌亂,越發確認是她算計了自己妹妹,“陸夫人好本事,將我妹妹哄得團團轉,被你賣了,還在為你數銀子。”
華春當然不會蠢到跟當朝小王爺較勁,面露惶恐,
“小王爺恕罪,您這話,臣婦聽不明白,我與郡主不過點頭之交,敬重她還來不及。”
“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不俗。”朱修奕毫不客氣戳破她的偽裝,“她都放話要搶你夫君,你還敬重她?”
華春目光落在他跟前,并不望他,“小王爺也說了,是郡主要搶我夫君,那便算郡主有錯在先,不知小王爺今日為何責問臣婦?”
“伶牙俐齒。”朱修奕沒功夫與她掰扯,敲打一句,“若非舍妹有錯在先,你以為你能好好的在這…”
“小王爺!”
這時,側面水泊處行來一人,不疾不徐截斷他的話。
朱修奕移目看去,只見陸承序緩步上前來,烏黑的長檐官帽,赤紅的三品孔雀補子緋袍,冷白的深邃五官被這一黑一紅極致映襯,很有幾分奪目的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