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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雩同兩靨緋紅,忐忑地脫去了打濕的衣衫。
福珠兒口若懸河地說著今日見到的熟悉面孔,心生感慨,“大家都還是老樣子,只有我們圣人變了。”
沈雩同也深以為然。
福珠兒給她換上一條紅色的絳綃縷,她初初嘗試,還不大自在,“這樣真的可以嗎?會不會不太好。”
“娘子穿還是不穿,在官家眼里都是艷冠群芳的絕世美人。”
福珠兒不覺得有哪不妥,拿走了她的衣裳,還悄聲屏退了所有宮人。
殿上環佩玎玲,她們吹滅了數盞紗燈,只余下一盞,又依次合攏了內殿的殿門,放下朦朧透影的帷幔。
殿中空無一人,趙元訓輕袍緩帶地踏進來,舉目四望,心生疑慮,“小圓?”
“我在這里。”
聲音從內室傳出,他急走幾步,和雙繡屏風前的沈雩同四目相對。
沈雩同蝴蝶似的撲了上來,紅色細絹覆住了他的腰身,糾纏著衣袖和手指。
趙元訓眸色深凝,眼尾徐徐勾起笑意,“皇后這是……投懷送抱?”
他收緊十指,托腰把她舉在玉鏡臺上,扶住后頸,低頭封住嫣紅的唇,沈雩同兩只胳膊也緊緊地摟著他的肩背,回應他的索取。
“那你喜歡嗎?”她氣喘吁吁地問。
“你說呢!”
趙元訓再次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回答。
燭光流瀉,紅紗相襯,她的肌膚像絲綢一樣柔順細膩,酥雪一樣白。
沈雩同感覺自己就像綠孔雀,孔雀在求偶時,打開了美麗絕倫的尾羽,向雌孔雀展示自己絕美的外表。
溫存過后,沈雩同云嬌雨怯,忸怩著伏進他懷里,任他欣賞的目光流連。
趙元訓大大方方,不錯眼地打量好幾遍,明知故問道:“穿的什么,怪好看的。”
“絳綃縷。”沈雩同在他臂彎里扭著身體,“我才穿一回,就給你瞧見了。”
“看來我運氣不錯。”
趙元訓眼里柔情蜜意,笑了一聲,鉗過她的下巴尖,沉吟一句:“絳綃衣窄冰膚瑩。”
美人面上他略作停頓,繼續說道:“伏天暑氣重,你飲不得太多的涼食,這身衣裳清涼就很合適。”
沈雩同自然而然地點頭,溫順地貼在他胸口,聽著心跳,問道:“官家升朝順利嗎?”
趙元訓猜測她可能聽到了一些不善的言論。
“那些老朽是靠磨嘴皮吃飯的,不中聽的話你不要聽。小圓,你看我,他們說他們的,我聽我的,要是被他們牽著鼻子走,那就不是我了。他們既然把我推到這上面,那就別想讓我下去。”
“他們怎么想,我才不在意,倒是官家……”沈雩同推開他,忽然板起面孔,“福寧殿宮人說你宵衣旰食,廢寢忘食。你要是熬壞了身體,我決計不會管你了。”
趙元訓也很無奈,“我才臨朝,就逢困境。漠北室韋南下,我不能御駕親征,派了黑貍生北上拒敵。上月南方又起水患,你兄長請纓前往治理,我拒了,讓傅新齋去南方監察州縣的官員。”
沈雩同不能為他分擔憂慮,緊緊地擁住他,“皇帝一定是天底下最難做的差事了。”
“誰說不時。”趙元訓樂呵呵地拍著背,親吻她的眼皮,“所有困境都會迎刃而解,不要為我擔心。”
然而所想卻沒有他口中那般順利。
接下來的三年,室韋頻頻南下侵犯,中原連年遭逢大災,剛治理好旱澇,西北又遭遇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地動,一夜間死了成千上萬人,隨之爆發瘟疫。
瘟疫來勢洶洶,沈倦勤動身前往西北治疫,趙元譚在朝堂上請命和他同去,一直堅守在西北地區。
這年冬天出奇的寒冷,雨雪瀌瀌,綿延不斷地下了足足半月。
趙元訓就是在這時倒在了朝堂上。
他舊創復發,腿疾腰疾接連折磨,讓他痛不欲生,又因過度操持勞累,一下病倒在床。
皇帝病勢兇險萬分,醫官院上下一度束手無策。
待到大雪停時,已是歲聿云暮。
沈雩同守著他熬過了病關,趙元訓卻忽然有了諸多思慮。
他急于革新朝局,卻在一個男人的壯年時期熬壞了身體。醫官勸阻他不要過早消耗精力,趙元訓這才肯歇下來緩一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