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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平靜告知的神情,讓趙元詞雙拳不自覺地握緊雙拳,“你在威脅我!”
陳仲道:“臣豈敢不敬,大王若順利登基,大王是君,臣還是臣。”
“呵!”趙元詞望著他冷冷一笑。
陳仲察言觀色一陣,上前一步進言道:“無毒不丈夫,宅心仁厚之人如何穩得帝位。遑論動手的是臣,要死也是臣死,大王從未插手,何需良心不安呢。”
他垂首斂目,畢恭畢敬,眼底卻精光暗涌,深藏算計。
趙元詞審視他片刻,忽地一笑,抬步繞到他肩側,“宮里的耳目關注著福寧殿的一舉一動,官家圣體江河日下,強行服用猛藥才能勉強維持現狀。陳相掌握的消息不比我少,不如我們來談談接下來的安排。”
聰明人知道做怎樣的選擇才是最有利的,陳仲知道他這是默許了,微笑道:“圣體違和,我們何不助推一把。”
“如何助推?陳相有何好點子?”趙元詞道,“還沒到逆反逼宮的地步,陳相不要落下口實的好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陳仲眉梢搐動,“韓昭儀四月懷上身孕,明年開春就是產期,官家和娘娘十分重視此子,貼身伺候的宮女內侍都是精心挑選,再三排查……官家唯有此子,若再生意外,心傷身傷,靈丹妙藥也難治,而以大王的威望,推舉您來攝政,名正言順。”
“這么說,你是打算從一個女人身上下手。”趙元詞瞇眸。
陳仲道:“大王寬心,要讓一個孕婦受驚,一只貓一只狗就能代勞,何須我們動手。”
說著,他望向門窗,側首附到了耳邊。
廊外樹影招搖透過窗紗,案上一豆燈燭安靜地燃燒。
兩人低聲密謀,庭前一聲異響驚起波瀾,似是撞到重物。
趙元詞搖手打斷了陳仲,皺眉拉開門,入目夜色深濃,月光冷如銀霜。
他揚聲喚來侍從,“方才誰來過了?”
侍從道:“卑職一直守衛在此,未見任何人靠近。”
身后的陳仲道:“方才那陣動靜是有人窺聽?”
“妖風作怪,擾人清凈罷了。”趙元詞眼角冷光劃過,不予追究實情,徑直合上門。
侍從走開,庭院又重歸寂靜,殘風卷動初秋的黃葉,撲簌簌掉了一地。
趙幻真縮在石梯角落里,兩手緊捂著口鼻,汗水滴落進眼睛,不敢眨動半分。
半夜,月隱黑云,寒氣初結。
檐下靜懸的盞盞紗燈掛起了秋霜,單薄蕭索的幽影緩慢靠進暖閣,無視驚惶出迎的守夜奴婢,踏入盈滿芳氣的起居室。
玉壁鑲飾金鉤,椒屋馨香四溢,趙元詞深吸一口氣,暗暗喟嘆。深秋的霜寒已然凍人肌膚,他僅著一件道衣,也渾然不覺。
揮退觳觫寒顫的婢女,趙元詞停留床邊,撩起層疊床帷。
清麗娟秀的女人枕臂側臥,軟綢薄衾下,睡顏安靜,眉結輕舒。較之平日的謹小慎微,酣眠中的妻子顯得尤為真誠。
昏色中凝眸端詳片刻,趙元詞俯身觸上細長的眉眼。
他指尖帶點冰寒,毫不意外地驚動了深睡之人,秦王妃惺忪睡眼半開半合,隨即瞠目望著來人,眼里只剩驚懼惶恐。
“大王!”
她作勢欲起,趙元詞忽地收緊手指,狠狠掐住纖細的脖頸,“我再三警告過你,看好趙幻真,你無視我的命令,該當何罪!”
灼疤在夜色里猙獰,仿佛索命的鬼神,指尖的力道不減,寸寸收緊,秦王妃臉部脹紅發紫,呼吸幾乎要停滯。
男女體力懸殊至此,縱然她全身掙扎不停,也不能撼動這個男人半根手指。
侍女面色煞白,依然跪在腳下,聲淚俱下地乞求,“郎君偷跑出去,娘子也不知情,求大王放過娘子。大王再不松手,娘子會沒命的。”
趙元詞充耳不聞,抬足踹開婢女,看著手底下的人掙扎的弧度越來越小,方才松解力道。
得到一絲喘息的秦王妃活了過來,雙目噙上淚珠,絕望,后怕,無力,她像一張破布被厭棄地扔回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