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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姐是心躁了,讀書抄經是為靜心養氣,不是病了。你寬心服侍她,不要惹她煩惱。三姐的意思,我明白的?!?
福珠兒把這次送的東西遞上,豆蔻接過抱在懷中,抿唇點了點頭,領她出來的管事女官出聲催促,便斂身告辭。
沈雩同回到趙元訓身邊,夫妻倆去寶慈宮看望了大媽媽,難得的碰上范珍也在。
許久不見,范娘子消瘦了一些,但精神卻出奇的好。交談之余,才知她搬到了宮外,賃了間小院和舅娘暫住,每日賞花觀月,游覽汴梁,過得愜意閑適。
范家是江南有名的富戶,四方亨通。常年走船向外供茶和販賣瓷器。范珍不愧出自巨商之家,身上所穿,頭上所戴,都透著金銀堆砌起來的奢麗。
這才是她習慣的穿戴,和初來乍到時的謹小慎微與討好有著天壤之別。
范珍還說,她已經熟悉這邊的風土人情,去信給了父親,不久會在此開設幾間商鋪,販賣胭脂水粉和成衣。
見她放下了,要做的事還不一般。沈雩同心里輕松,替她感到開心,從寶慈宮出來臉上都掛著笑。
趙元訓問她有什么好事是不能分享給他聽的,沈雩同道:“三姐想看書,可我不知道送什么好?!?
“這有何難,寶文和天章二閣是御書藏所,去和官家請示,借幾卷出來應是不難。”
趙元訓還指了方向給她看,哪兒是內書閣,哪兒是后苑,明明白白。
沈雩同從來只跟在趙元訓身邊,還未進到深處,很是好奇后苑的景致,便追問他其中的構造。
趙元訓諳熟宮禁,但還真沒有留心過,他細思了片刻道:“五步一亭,十步一閣,嶙峋怪石,珍禽異獸,奇花異草,美不勝收?!?
說完他接著問:“想看?”
“我想看,那也能進去吧。”
“確實如此?!?
趙元訓哈哈大笑,沈雩同也忍俊不禁。
兩人都被心知肚明還要你問我答的場面逗笑了。
他們說笑著來到會通門,兩禁隔道遙遙相望,宮人往來其間,步態匆忙之余又眼觀八方,朝路過的貴人斂禮。
門前又有入宮之人,夫妻停步,和去寶慈宮請安的永王趙元譚迎上。
兄弟二人年歲相差僅有幾月,相貌上也有幾分相似,然而性情大不相同。趙元訓倜儻不羈,趙元譚老成持重,分明還年輕,面相上瞧去總覺這人心思格外沉重。
見到趙元訓夫婦,趙元譚穩穩走上前,捉袖揖禮道:“十六哥大婚之日臣弟未及送上祝福,遲來一句恭喜?!?
他朝沈雩同拱了拱手,有禮有節地喚道:“嫂嫂?!?
“十七哥?!鄙蝣€了禮,側目看向身旁的人,趙元訓垂眸頷首,她領會到意思,拂身先行告辭。
這里沒有外人,趙元譚也不裝模做樣了,直接切入主題,“今年萬壽節的蹴鞠賽照常舉辦,十六哥來不來?”
趙元訓實在不明白,“我參不參與對你的影響很大?你十七大王的名頭早就響徹了汴梁,朝野上下誰不高看你趙元譚一眼,便是端午龍舟我贏了你一回,也不見你從此跌落神壇?!?
他一句神壇,讓趙元譚想到那次挫敗后的隱痛,反而更不甘心烙上失敗的烙印,“僥幸贏之,做不得數,我們再來比試一次。”
趙元譚的生母是宮女出身,他自小就明白,沒有背景實力在皇子中間很難出頭,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,就是滴水成冰的嚴冬也堅持穿著單衣習練武藝,他以超過一切比他出色的兄弟為榮,向官家證明他更加值得栽培。尤其是,他屢次挑釁趙元訓,樂此不疲。
這點讓趙元訓既疑惑,又好笑,“看樣子你真的很想讓我做綠葉陪襯,既如此,御賜是什么?”
“繚綾十匹,紅珊瑚一座。”
綾有紋樣,可以裁衣,紅珊瑚瑩潤光潔……擺著看也不錯。
趙元訓一口答應:“賞賜不斐,我必定去?!?
趙元譚輕哂,“十六哥竟也愛財帛,我還以為十六哥兩袖清風,視金銀財寶為糞土?!?
“難以想象,我在你心里是如斯廉明高潔,慚愧慚愧。”趙元訓都忍不住想要把他的贊譽裱起來掛在兗王府的正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