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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王還是別說了?!睆埧诰蛠恚蝣媾滤湉目诔觯_官糾劾,指責他妄議官家。
趙元訓聽出她的憂慮,不以為然道:“我們官家不是昏聵之人,就是他自己也常提此事,警惕自己再受蒙昧?!?
“大王很了解官家的樣子。”
“手足同胞,也很難不知吧?!壁w元訓講完之后又覺得勉強,支吾了兩聲便不言語了。
作者有話說:
告詞:這里是授予嬪妃等級的文詞。在宋朝冊封嬪妃需要宰相簽字同意的,宋朝重“治內”,嬪妃方面管理很嚴,朝臣是可以干涉妃嬪冊廢的,一定時期后妃可以攝政(合法的),但不能重用外戚,所以在宋朝歷史上看不到后妃亂政的影子。
左司諫:門下省七品諫官,掌規諫諷諭,糾正朝政缺失、任命不當、違法行為。
第26章
到了家,趙元訓借口把楊咸若留下。主仆倆在夜色里站著,楊咸若把沈家發生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,又征詢他的意見,要不要為娘子出氣。
趙元訓無語至極地瞪他,“娘子不說,是想大事化小,小事化無。再聽聽你,讓我使手段對付一個耄耋老人,你聽著像話?”
楊咸若真是好脾氣,也不生氣委屈,連忙低頭認錯。
趙元訓這頭跟楊咸若是一個說法,轉過頭就理直氣壯地批評起沈雩同,“小圓,我看你不誠實得很?!?
他進屋就莫名指摘,沈雩同茫然不解,釵環也不卸了,在妝鏡前思忖自己幾時騙過他,“大王這話從何說起?”
趙元訓屈指敲了敲她的腦門,“年紀小小忘性大,前頭才被潑了燙茶,轉眼就忘個干凈。你都哭了,怎么不和我說?”
沈雩同還以為是什么大事,笑了笑,繼續卸妝,“尋常小事罷了,我早就忘了。還有,我說的的確是實話,才沒有騙大王?!?
趙元訓只是提醒她,不是真的要她解釋。
侍女打水進來伺候,他也不再說下去,避到屏風后解了衫子。
翌日大早,天還不亮,禮儀朱嬤嬤忽然過來辭行,沈雩同問她怎么了,時候還不到,她才摸索到一點皮毛。
朱嬤嬤道:“奴婢被娘娘委以重任協助韓昭儀,不得不倉促結束此行,提前回宮繳旨了。”
沈雩同才得知,冊文冊寶在昨夜就送進了內廷。官家給韓鈺娘的封銜是九嬪之首的昭儀,她三姐沈霜序因與韓鈺娘同出侍讀,推恩及她,掙下一個四品美人。
韓鈺娘從侍讀一躍為昭儀,實乃罕見,朝內朝外沸議之際,官家對韓家另還賜下恩典,特許昭儀生父韓茂進賀,與昭儀垂簾相見。
妃銜便罷,吃穿玩樂的賞賜更是如流水般源源不斷地抬入仁明殿,此等大恩在本朝前所未見,就連去勤政殿例行問安的趙元訓都忍不住相顧。
同行的朱王趙元讓望著一抬一抬箱籠,脖子上的褶子都抻開了,“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,官家辦起大事來真叫雷厲風行。我還聽人說,官家把蘇州獻的那座雙繡牡丹屏也賜給了她,先皇后那般尊貴的人,當年也僅是看了一眼?!?
趙元訓默不作聲地走在前面,趙元讓扶著肚腩上撐到渾圓的腰帶跟著,“話說回來,就怕樹大招風,福滿則溢。你說是不是這個理,十六哥?”
“你怎么不說話呀,十六?鳳駒?”見他不應,急得喚乳名。
趙元訓無奈道:“十三哥要我說什么,跟你討論那張繡屏用了哪地出產的金絲銀線,還是費了多少江南繡娘的心血?”
福寧殿外禁衛戒嚴,趙元訓沒有遲疑地走進殿去,趙元讓的話還沒說完,也只能收聲進去。
恰值午時的休憩,宮道上黃門如雁行,殿宇廊閣間宮人穿梭如織,抬著箱籠,捧著用器,往來在仁明殿。
貴人新寵,賜賚豐厚,猶如飛龍乘云,再放眼另一邊的瓊華閣,人員寥落,冷冷清清。
兩廂對比,不啻天淵。
沈雩同想和三姐見上一面,內廷卻沒有這樣的規矩和先例,依舊只能托了人去帶話。最后沈霜序差了豆蔻出來,告知她自己安好,不必掛礙,讓她轉告爹娘和祖母務必珍攝。
兩邊情形天差地別,沈雩同也知三姐目下處境艱難,非要追問豆蔻細節。
豆蔻礙于沈霜序的身份不同于昔日,支吾了兩聲才吐真言,“稍有賞賜娘子都安心收下了,其余時候皆在宮中通讀文史,抄書誦經。她讓奴婢轉告小娘子,下次來不必再揮霍金銀,一方硯幾沓紙便可,若能捎來幾本書更好?!?
豆蔻說著眼眶泛紅,生怕叫人瞧見,淚花在里面打著轉不肯掉下來,“小娘子,您說我們娘子是不是病了?”
她以為沈霜序的行為反常,可能是過度刺.激。
沈雩同卻不認同,她三姐不是倍受挫氣就會作踐自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