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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從未薄待過三姐……阿婆不該動小寶兒的心思。”曹娘子在說小女兒的事,扯到了遠在異鄉的兒子,她頭痛地揉起額角,“倦勤是怎么想的,早該升遷入京,非要留在那荒涼貧瘠之地,說什么忠孝兩難全。”
兒行千里母擔憂,曹娘子平時裝的坦然和大度,其實哪有放心。
沈世安少不得要替兒子勸慰,“他有心報效朝廷,不拘在何處做官。”
朝廷的安排曹娘子不能指手畫腳,只好從終身大事上著手,“他的年紀早該娶親了,這次家書去探探口風吧。”
沈世安也同意,“是該問了。你也留心一下適齡女子。”
曹娘子總算有件高興的事,“這個我知道的。”
另一邊趙元訓被引到沈雩同出嫁前的閨閣,婢女們收拾著箱籠,他很有興致地翻看,俱是收藏的小玩意。
那些都算不得是愛好,頂多是她閑暇之余打發光陰的物件,要不要也都無所謂,他卻問她,“我讓楊咸若搬去車上?”
沈雩同道:“不用了。”
過來時她專門問婢女借了鉛粉,自認為掩飾的不錯,趙元訓還是一眼就窺出端倪。
他問:“你眼睛怎么了?”
“見到爹娘高興,沒忍住哭了。”
他是個人精,沒那么好打發,沈雩同怕他追問下會露破綻,轉身去給福珠兒搭手收拾行禮。
這晚的晡食是為沈雩同歸寧所設的宴席,趙元訓既在,全家理應出席,但老夫人落了面子,托詞不來了。
趙元訓禮貌問起,沈世安尋了一個借口解釋,其他兩房兄弟跟著附和,推杯換盞,打算把這事掩飾過去。
但趙元訓何等的聰明,老夫人不肯入席,后來告辭的時候沈雩同又百般叮囑曹娘子保重身體,他便知事出有因。
在沈雩同的閨閣里,婢女收拾箱籠時,他無意間看到一箱裝滿論語子經和書畫的箱篋,方知她說自己習過字作過畫,所言非虛。
那她為何后來不再讀書了?他問福珠兒。
福珠兒說自己也是聽嬤嬤講的,三娘子進府的時候,沈雩同還病著,足足吃了大半年的藥才把命給撿回來。也是因她常年服藥,導致體重逐年增長,沒能瘦下來,被同齡娘子奚落,從此一蹶不振,把那些書畫通通鎖了起來。
這事趙元訓在沈世安那也有耳聞,沈雩同幼年大病了一場,幾乎丟命,后來慢慢調理才好起來,只是不想那場病的影響如此之巨。
回王府的車上,趙元訓尋思要不要親口求證,又擔心會勾起她不好的回憶,但若不問,又怕她心有郁結。
斟酌再三,他道:“怎么不繼續讀書?”
沈雩同猜他應該是看到了那些書篋,“以前喜歡,如今倒是不愛讀了。”
“是因為生病?”他直言道。
沈雩同也直言回他,“耽誤太久,學不進去了,索性就不學了。”
這卻是真話,她是真讀不進去,并沒有其他緣由。
趙元訓全然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,“真的?”
沈雩同瞧他滿臉疑惑,忍不住笑出聲,“大王莫不是信了福珠兒添油加醋的說法?”
“沒有。”他狡辯道。
沈雩同也不戳穿他的謊話,問道:“大王又是什么原因不去朝中做事?”
“哦,聽娘子這話,是嫌我太閑了?”聽上去感覺自己像無所事事的紈绔子弟。雖說他的確閑賦在家,也的確不想去朝廷謀事。
沈雩同一瞬不瞬地盯著他,“大王沒有回答我。”
趙元訓當真是怕了她這副過于認真的神情,說笑道:“我可不能做官,萬一辦了冤假錯案,豈不人人喊打。”
“怎么會,大王英明神武,不會愧對百姓。”
好聽的話誰都愛聽,趙元訓也不例外,他心里受用,嘴上還要裝矜持,“怎么不會了,就是官家也有犯錯的時候。就說十幾年前,他錯冤左司諫,將人流配南澤,事后雖追回了,卻讓一家病故途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