洬忱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少年人面上以為有什么要緊事,面上汗水還來不及抹就跑過來了,只睜著兩只漆黑瞳子把他望著。
俞長宣看他懵懂可愛由衷一笑,將那枝梨花簪去他發間,戚止胤給他手指冰得一抖,被他扶肩摁住:“忍一忍,花枝細且尖,當心扎著了。”
戚止胤就不動了,劍垂著,給地上雪吞去了小半個頭:“你給我簪花,莫不是恨我非女子?”
“瞎說,文人騷客之中簪花男子數不勝數。”俞長宣并不理會他的抗議,只將那枝條尖銳處捋滑,就將那花簪去了他的耳邊。
簪好后,他也不急著走,饒有興致地端詳著他的大作。
花素雅,戚止胤的樣貌雖不是清麗之流,而是英氣勃發,只是他稚氣未脫,簪上倒不顯得有多怪異,反而很得俞長宣的心。
似乎像點什么……
俞長宣勾起他的下巴端量了半晌。
白凈的臉,挑長的眼,時冷時熱的性子,還不大親近人。
是了。
——實在很像貓。
俞長宣本暗自想著,不料笑著笑著竟說漏了嘴:“好一只梨花貓兒。”
不好,照戚止胤咬文嚼字那功底,只怕又要曲解出什么。
他忙去看戚止胤臉色,然而戚止胤看上去不算太惱,只深深注視著他,水亮的眼波反著他的臉。
俞長宣才要放下心來,就聽那人輕笑一聲。
糟了。
“你究竟是把我當那貍奴,還是奴?”戚止胤說著,將那枝梨花一把抽下來。
自然又是陰陽怪氣的腔調。
俞長宣覺得戚止胤咬文嚼字實在過頭,卻不好指摘,只無奈道:“貍奴雖帶一‘奴’字,可你見誰人真把它們當奴,還不是當小主子一般伺候?”
俞長宣停頓片刻,又道:“你與為師亦然,你是主子,為師是……”
話音未落,唇肉忽而被什么壓住,愣是將那些待吐的字詞都頂回了舌尖。
“別說。”戚止胤雙手攔在他唇前,應是很急,劍拋在地上,那支梨花歪斜著戳在袖口。
倏然,一道沉聲傳來:“干什么呢?這徒弟堵師尊的嘴,像話么?”
戚止胤當即收手,轉向來人,恭謹道:“掌門教訓的是。”
俞長宣這才悠悠看向聲音來處,只見褚天縱負手而立,身后跟著敬黎和褚溶月。
褚天縱擺手要戚止胤起來,眸子落在俞長宣身上:“此番我不隨你們下山,這宗祠就不去拜了。去宗祠的路子,溶月熟悉,就由他領路吧。”
說著,褚天縱壓住那敬黎與褚溶月的肩,將他二人搡前兩步。
敬黎趔趄一步,仍是不以為意地把手背在腦后。他嘴里叼的那根草,隨著他的舌頭而時聳時耷:“要我說,咱們下山是為了降妖除魔,拜什么祖宗頂個屁用,不如到山下拜崇梧真君……”
啪——
敬黎腦袋狠狠吃了褚天縱一掌:“你是那殺神的奴,還是司殷宗弟子?”
敬黎“哎呦”一聲,幽怨地看了褚天縱一眼,敢瞪不敢言,只得扯雞罵狗:“喂,褚溶月,你慢吞吞干什么吃的,還不快帶路!”
褚溶月人大度,不同他一般見識,只走到俞長宣身邊,說:“仙師這邊請。”
祠堂修在山巔,愈往上爬,風愈緊。
山巔有花海,褚溶月卻也似不稀得看似的,一味地領著路,不作半分停留。
待七拐八彎繞進個隱秘的小路,才瞅見雜亂草石含著一廟觀。
俞長宣伸手摸門,尚未使力,那門就吱嘎吱嘎地敞開來。
“少主,這宗祠平日會有人來么?”
褚溶月好似也覺得奇怪:“自新春祭拜完祖宗,便鎖上了的,這門……”
俞長宣點頭,道:“你三人先在外頭待會兒。”
俞長宣說罷閃身進廟,只啪地將屋門摁去,才徑直沖身后看去。
只見那大香爐的無數香灰殘香中,儼然豎有三炷新香,此刻白煙正裊裊升空。
俞長宣這才抬眼看向那眾像環繞的神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