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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束純不懂自己分明依了他的心思,為何這人還是這樣不高興,至少在他想來,白玉生不高興,卻不能在他面前顯露,那一股傲氣足過了頭,倒有些掃興了。這日晚上,他如往常一般來找白玉生,玉生趴在窗口,可憐這屋中琳瑯滿目,珍奇無數,可于白玉生一文不值,李束純笑著到他旁邊,“怎么一天到晚看窗戶。”
白玉生沒有說話,李束純原本亮堂,明朗的笑落下去,帶來窗邊一片陰影,陰影隨之一滑,他一手掐過玉生的兩頰,“你說的放他走,怎么,覺得放了他走我奈何不了你?還是奈何不了他?”
白玉生一雙眼瞪著他,在良久的注視中,白玉生扯開他的手,用的力氣比李束純掐他的力氣還大,“王爺想奈我何?”他冷笑,“若是要殺我,趁早便是。”
李束純道:“你覺得我會殺你?為什么?”
白玉生沒有說話,只是他的意思不言而喻,他在這個地方,跟死沒有什么區別。
李束純不喜歡他這樣,看著這樣冷冰冰失去了生氣的白玉生,比之當日在碧波樓才壓眾人,比之前幾日怒而反抗的白玉生,實在少了鮮活之色。李束純心中一時起了莫名的情緒,一時心中堵塞,又兩相冷待,甩了袖離開。
李束純一走,春柳便走進來,“公子……王爺怎么氣沖沖走了是不是……”
夏桔依樣道,“是啊公子,你怎么讓王爺走了?奴才還沒見過王爺那樣難看的臉色……”
玉生聽他們說完,咯咯咯笑起來,可春柳聽著,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玉生一步一步走來,春柳和夏桔辦彎著腰,只看到一道人影近了前,氣度天成。
“王爺走了,我為何要攔?腿在他身上,我還攔得住他不成?”白玉生連連冷笑,“怎么,你們也以為我是那以色侍人之輩,搖尾乞憐求他憐惜么!!?還是我——”
“竟真就是成了這么個人,也叫你們分明了!!”白玉生只覺可笑,又不知是自己可笑還是他們可笑,可嘆世人總被世情誤,可笑我身偏為世情錯,如今,竟要將這怒氣發泄在不相干之人上了嗎?
“你們出去吧。”白玉生說完,很累似的,擺了擺手,春柳與夏桔出去。春柳臨出門時偷瞄了一眼,白玉生已經轉過身去,身形單薄,分外的岑寂。春柳只記得,當時管家把他們調到這里時,只交代了一句,“現如今,那可是王爺心尖上的人,可當心別慢待了。”
這一句,不就是坐實了白玉生的身份,春柳與夏桔心知肚明,可春柳多看了眼白玉生,分明是芝蘭玉樹,儀表堂堂,真不像是個……禁臠。
玉生不知自己想做什么,分明何子蘭他們已經離開,李束純無法拿同窗威脅自己,只是想著科考的日子,想到自己被困在這里,越發不能想,越發心中郁悶。
所幸,今日他與李束純的不快,令李束純今日并沒有留宿在這里,不過翌日早后,服侍完玉生洗漱用膳。春柳滿面笑意道,“公子,你來看外面有什么。”
白玉生正為昨日對春柳他們發火后悔,如今聽她這樣一說,道,“有何事?”
春柳還是笑著,她不過十四歲一個姑娘,瞧上去比玉生小許多,這樣笑著,十分討人歡喜,“公子,你跟我來就是了!”
玉生神色稍霽,點點頭。
跟著春柳往外走了一段路,一條小石子路上,道路兩旁已栽了數棵柳樹,眼下春光正好,不知又為這豫王府增色幾分。
春柳道,“公子,昨天王爺就著人去辦了,今天就移植好了,你看,這些柳樹多好看吶。”
春柳見白玉生成日里對著窗,窗外剛好是柳樹,自然以為他是喜歡的,王爺移植這些柳樹,自是為了討他的歡心。
第5章
五
白玉生見這些柳樹被一株株規規矩矩被種好,種好后由工匠修剪枝葉,于旁人看,自是齊整的一處好景。李束純這時候從前方走來,先是看了那些柳樹,后道,“你喜歡么?”李束純并不在意這些細微功夫,只以為白玉生會多看幾眼。
未料到玉生漫步走至柳前,掃過一棵棵垂柳,李束純以為他喜歡,輕笑一聲,正待說什么,玉生輕聲道:“若憑柳飛開闊處,何苦方寸弄春風。”
只見那柳枝飛舞,交相纏繞,幾枝拂于玉生指間,原本大好春光無端闌珊。那幾個下人卻聽不明白,只有李束純——他那輕微的笑落不下去,直勾勾盯著玉生,看他漫步成句,聽他對柳吟詩。緊接著一把攥緊了玉生的手,“好句好句!我倒是忘了,若非你有這出口成章的本領,又怎么會到我豫王府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