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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先仔細觀察了一下床頭的開關面板,將室內暖氣的溫度調高了兩度,然后才活動了一下手腕,準備專心完成接下來最艱難的工作。
按理說,周綺亭喝醉了,周憫可以不用這么謹慎。
但按照周憫多次吃癟總結出來的經驗看,周綺亭大概率能從任何蛛絲馬跡中推斷出周憫又干了些什么。
周憫兩手捏著被子,小心地蓋到周綺亭身上,后退一步,打量被子蓋著的狀態(tài),又上前稍作調整。
直到確保周綺亭睡醒后看到的會是相對自然的狀態(tài),周憫才稍稍放下心來,可還沒等她徹底松一口氣,她就看到每次醉酒后都會睡不安穩(wěn)的人好像夢到了些什么,身體不住地微微發(fā)顫。
是因為冷嗎?被暖氣烘得額頭發(fā)汗的周憫掀開了一點被子,手心輕輕撫上周綺亭的手背,發(fā)現(xiàn)依舊沁涼。
周綺亭其實是一座冰山吧?周憫垂頭喪氣地想著,小心翼翼地側躺到床上,將手緩慢地伸進周綺亭的頸下,從背后輕輕地抱住了她,試探著握住她的雙手,順著她的輪廓努力與她無限靠近,讓自己有些發(fā)燙的體溫從相貼著的衣物傳遞給她。
身后傳來的窸窣動靜使沉睡的人發(fā)出一聲無意識的輕哼,周憫隨即一動不敢動。
臉頰蹭到發(fā)絲,鼻間是熟悉的香味,懷中是柔軟的身軀,向來不得好眠的周憫,在此刻竟有些昏昏欲睡。
她閉上眼,將這個懷抱也刻入記憶里,用許多有限卻真實的剎那,為自己編織一段無盡而虛幻的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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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綺亭從宿醉中蘇醒,身體卻并沒有太多不適,身上不知什么時候蓋上的被子也掛在身側,垂墜著快要從床邊滑落。
可身體是暖的。
她下意識側頭看向周憫,發(fā)現(xiàn)對方正背靠著籠內的欄桿坐著,頭卸力般往下垂著,雙眼緊閉,是比此前裝睡的程度還要深的真實睡眠。
周綺亭從床邊坐起,赤足走過去蹲下,靜靜地看著周憫毫無戒備的睡臉。
纖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投下極淡的陰影,隨著細微的呼吸起伏,那陰影也在微微顫動。
嘴唇的顏色比醒時還要淺一些,像褪色的花瓣,恬淡而柔軟。
也只有這種時候才沒那么可惡。
周綺亭嘴角揚起一閃而過的弧度,神色很快又變得平淡,想起媽媽一再的告誡,連日以來的疲倦又漫上心頭。
從兩人在晚會上再見的那時起,她就知道,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人其實是個殺人如麻的殺手。
可正如自己所言,周憫的言行太矛盾了,殺人的同時在救人,明明給了她傷害自己的機會,卻又偏偏收起爪牙。
自己當初就是被她這種矛盾帶來的氣質所吸引。
周綺亭用眼神隔空描摹周憫的輪廓,眼底的情緒愈發(fā)晦暗不明。
自困的怪物與擁有怪癖的人……
天生一對。
第62章 醉
昨天過后,周綺亭就讓人把籠子撤走了,但那張軟墊還留在原地。
無需多言,周憫晚上再次自覺來到周綺亭的臥房,坐在軟墊上等候她回來。
無形的囚籠與鎖鏈,足夠她把自己困在原地了。周憫指腹摩挲著脖子上帶有自己體溫的項圈,垂眸沉思。
直到房門被叩響,開門聲后是幾近于無的腳步聲,周憫好奇地抬頭望去,卻發(fā)現(xiàn)沒有身影出現(xiàn)在短廊處。
房門與隔斷臥室的短廊之間,是一個起居室。從周憫聽到的清脆聲響來推斷,傭人進來后把某幾樣玻璃材質的東西放到茶幾上后就匆忙離開了。
大概率是酒瓶和酒杯。
周憫還沒來得及疑惑,房門就再次打開,然后就是一陣熟悉的高跟鞋觸及地板的聲音。
不出周憫所料,周綺亭沐浴完沒有直接進到臥室,軟底拖鞋的腳步聲微不可察,但周憫知道,周綺亭是去到起居室了。
昨天才喝得那么醉,怎么今天又喝?
周憫知道,以自己的身份,沒有什么立場再過多地關心周綺亭,所以只能按捺住擔憂,板著臉等周綺亭過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周憫在原地愈發(fā)焦躁不安。
都過去這么久了,周綺亭怎么還沒過來?是還在喝嗎?還是在沙發(fā)上睡著了?
紛亂的心情再次打斷周憫心里的默數(shù),她終于坐不住了,騰地一下站起身,決定過去看看。
可剛穿過短廊,她就看到了周綺亭穿著浴袍靠坐在不遠處的沙發(fā)上,單手托腮,饒有趣味地看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