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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睡前發給周綺亭的幾條消息,入睡后,只收到了一條回復。
周憫:“我發消息給你之前,你就來到我家了吧?”
所以你故意晾著我呢?
周憫:“你原本找我做什么?”
周憫:“你有東西落我這了,什么時候來拿?”
扔也不是留也不是。
周憫:“我不在家可以打電話給我,不要再找人撬門了?!?
昨天如果接到電話我一定不會回家。
周綺亭:“你喜歡黑色還是白色?”
周憫看到這條答非所問的消息,頓時睡意全無,氣得牙癢癢。
不過看在昨晚周綺亭兩個小時內就命人把錢送上門的份上,周憫決定不和她計較。
現在也不是什么正常時間,周憫打算過幾個小時再回復周綺亭。
她習慣性戴好深褐色美瞳,打開房間書桌上的筆電,點開了u盤里的一個加密文件夾,仔細瀏覽,過程中手指在空中勾畫,嘴唇翕動,無聲地分析著。
經過幾輪篩選,她看中了兩家慈善機構,作為定向資助福利院的媒介。
這兩家機構的存續時間都足夠長,有相當成熟的運營架構。
確實是穩定的途徑。
周憫接下來只需要把周綺亭給的錢再交給專人過一遍,將它們變成合法收入,就能交由慈善機構捐給福利院了。
周憫算過,交給別人經手后,扣除手續費,余下的金額不多不少,正好能幫福利院度過最后的難關。
周憫到底還是沒有多要些錢??酥撇⒎浅鲇诒拘模芮宄褡约哼@種不受上天眷顧的人,一旦多討要一分,日后就會被討還十分。
周憫在命運的打壓下,總結一直以來的經驗,自成一套迷信體系。
她也不想信命運,可是如果不是命中注定,她又怎么會如何掙扎都掙不出這囹圄?
嘆息在狹小的房間回蕩,房間內余留的香氣時刻提醒著周憫,人各有命。
認命。這兩個字在周憫喉舌間幾番顛撲,如何都說不出口,到最后只能重重咽下,在心里堆疊醞釀成不甘。
那團不甘如今隱隱探出觸手,操控著她的雙手,在手機屏幕上敲下負氣的四個字:“都很討厭。”
今天是周六,難得的休息日,也是難得可以虛度的一天,周憫卻為此感到茫然。
以往她一有空,要么是去醫院重癥監護室,隔著玻璃看那幾個孩子一眼。要么就是裝作路人路過福利院舊址,遠遠地望向那道比記憶中還要瘦削的身影。
上次去看望那幾個孩子,還是被城中村木頭椅子硌得腰疼的那次,轉眼過去這么長一段時間了,她卻已經再也沒有機會了。
都不用細想,那個男的死得這么高調,調查署肯定密切監控著醫院和福利院,只待她出現。
周憫自然而然把調查署去福利院調查她,和那個人莫名的死亡聯系在一起,覺得自己應該是在無意中留下了什么生物信息,才會讓調查署循著線索找上門。
或許自己應該找周綺亭旁敲側擊一下,以確認這件事到底是不是她的手筆。
周憫始終為有人在暗中窺伺自己而感到不安。
周憫的臥室門一直都是虛掩的,以方便聽到門外的聲響。
此刻她也確實聽到了,門鎖擰動的聲音。
周憫拉開床頭柜最底下的抽屜,拿出一把槍握在手里,拉開一條門縫。
只見周綺亭一手提著一個紙袋子,一手勾著一串鑰匙,站在玄關,視線低垂,落在門口擺放著的那雙周憫新買的毛絨拖鞋上,面色遲疑。
大小姐這是把這當自己家了?
自己家也得換拖鞋?。?
周綺亭今天穿了一雙黑色漆皮長靴,周憫幾乎敢肯定,她是在猶豫要不要換鞋。
周憫無語,把槍放進長袖睡衣的口袋里,拉開門走了出去,然后在周綺亭面前半蹲下,拉開長靴的拉鏈,準備幫她脫下來。
二人的交易存續期間,周憫謹遵“取悅”大小姐的默契。
多么敬業。
下一秒,周綺亭的話讓敬業的周憫差點忍不住拔槍。
“拉鏈拉上,換衣服跟我走?!?
周憫雙手抱住膝蓋,抬頭對上周綺亭飽含深意的視線,和顏悅色地問道:“你怎么不早說?”
“因為你這樣看起來很乖?!豹剟畹膿崦鞠肼湓诙字娜说念^頂,似乎想起什么,在觸及的那瞬間,手指擦過發絲,落在了耳垂,輕輕捏了捏。
察覺到周綺亭動作變換,周憫收回視線,失落地撇了撇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