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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此可見,從周憫踏進小區的那一刻起,她就注定只能回家了。
慢悠悠地消磨時間可能會引起大小姐的不滿,周憫三步并兩步,很快重新回到了家門前,認命地打開門。
“這么著急呀?”周綺亭早已從沙發上起身,站在玄關處,雙手環臂,眼底依舊含著讓周憫心底警鈴大作的笑意。
“你未經我同意就進我家。”只要先怪罪別人,別人就怪罪不到自己,周憫合上門,避開周綺亭的目光,率先發難。
周綺亭沒有言語,只是抬了抬眉梢,饒有趣味地望著周憫。
見沒達到想要的效果,周憫視線下瞥,又從清奇的角度繼續控訴:“你還不換拖鞋就踩我家地板。”
“不好意思,實在是不太方便呢。”這次周綺亭終于出聲,她抬起足尖微點地板,示意周憫,“能麻煩你幫我換嗎?”
第一次開門的時候周憫還沒有留意到,直到現在她才發現,面前的人穿著一身黑色吊帶裙,腰部鏤空,裙擺開叉到大腿偏上的位置。
綁帶設計的高跟鞋,絲質細帶繞過她骨骼分明的腳踝以及纖長的跟腱,于筆直的小腿后系了個蝴蝶結,在動作間翩然搖曳。
不好意思是假的,不方便是真的。
讓周憫幫她換鞋是不可能的。
周憫移開視線,撇嘴悶悶道:“你踩都踩了,不換也行。”
“那我們該聊聊正事了。”周綺亭伸出食指,輕輕勾住周憫領口第一顆與第二顆紐扣之間的布料,一點點拉近二人的距離,直到周憫的視線不得不重新落在她眼底。
“今晚去哪了?”悅耳的聲音流露危險的意味。
望著周綺亭幽暗如夜色般的瞳仁,周憫竟生不出撒謊糊弄過去的念頭,嘴唇張合間,囁嚅著說:“在、在公司樓下咖啡廳……坐了一會。”
話音剛落,周憫反應過來,不對啊,有什么好向周綺亭解釋的?她又管不著自己。
還沒等周憫重新拉開距離,周綺亭沁涼的掌心就貼上周憫的面頰,滿意地表揚道:“真誠實。”
周憫頓時炸毛。這句話的意思是,周綺亭不僅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,還故意問出來,就為了試探她。
“好啦,別誤會,我沒有派人跟蹤你。”看到周憫秀美的眉心擰起,周綺亭的手順著面頰撫上發頂,摸著她的腦袋,“是你的反應告訴我的呀。”
摸頭對于過去的周憫,有著十分特殊的意義,象征著疼痛結束、安撫開始。
這個與記憶中相似的動作讓周憫條件反射般低下了頭,好方便眼前的人多摸一會。
順從的姿態反而讓周綺亭停下了,周憫不解地抬頭,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閃而過的……不悅?
直到周憫被拽著領子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,她都沒弄明白,她又有哪里惹到周綺亭了。
“說吧,你剛剛發消息找我有什么事?”周綺亭站在周憫面前,居高臨下地挑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仰頭看向自己。
發消息時還理直氣壯地想著“都是你欠我的”,等真的面對面,周憫反而說不口了。
拋開過去種種,現在的周憫于周綺亭而言,只是個來路不明的人罷了,她憑什么借錢給自己呢?
周憫開始自暴自棄地想,要不還是把所有事情都對周綺亭說出來算了,說不定還能勾起她些許愧疚之心,好讓她施舍個一星半點。
畢竟這一切的一切,都和周綺亭當初的失諾脫不了干系。
施舍。想到這個詞,周憫合上了眼,胸腔起伏間,默默地消化由此突起的彌天恨意。
當初福利院的她們,就是憑著周氏集團手指縫里漏下來的零星資助茍活下來的。
這就注定了她們沒有資格討要更多,也沒有資格因突然收回的施舍而憤怒。
我沒有資格討要更多,我沒有資格憤怒。思緒紛雜,等周憫再次睜開眼,眼底恨意消去,剩下的已然全是悲傷,對現實無能為力的悲傷。
“我想和你做個交易。”周憫直視周綺亭濃墨般的眼睛,眉頭緊鎖,眼眶泛紅,因著仰頭的角度,肩頸繃直。
有意思。周綺亭看著周憫一副時刻準備著“英勇就義”的悲壯模樣,剛剛那點因周憫下意識動作而產生的不悅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興味。
她收回挑起周憫下巴的食指,略俯身,做出傾聽的姿態,久違地禮貌說道:“請講。”
“我需要錢。”
短短四個字,沒有說要用什么交換,意思是要求隨便提?看來她需要的錢應該不少。周綺亭有點訝異。
小狗應該是遇到大麻煩了呀。
周綺亭抿唇,壓下嘴角隨之而起的悅色,嗓音一改此前的戲謔,認真地問道:“你清楚這意味著什么嗎?”
“我很清楚。”周憫聲線平穩,似乎已經洞見所有的可能。
她除了這條命之外什么都沒有,她也不想再欠周綺亭些什么,所以這場由對方開條件的交易,再合適不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