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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若琳瞥頭顱一眼,說:“你怎么會出現在公交車上的?那個小孩又是在哪里把你提過來的?你臉上的傷不會是那個小孩弄的吧?”
他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有傷,沒感覺到疼痛,他只感覺到自己沒有身體了,其實頭顱是可以飄著走的,但是他擔心會嚇到一些比較小的小朋友,也怕那些有陰陽眼的人對他不利。
所以頭顱都是假裝自己是一個模具,除了眼睛眨巴眨巴,還有偶爾打個哈欠,他也不需要進食和排泄,能不動他就保持不動,只是沒有想到會被一個小男孩給抱回家。
“應該是吧,但是不疼,那個小男孩拿我當足球踢來踢去的,我起初是在一條小溝邊上,水很淺,小男孩把我帶回他家里,然后我被他踢得頭暈腦脹的。”
“我一直叫他別再踢了,他可能覺得我太吵吧,就拿毛巾堵住我的嘴,我在他家里有些日子了,小男孩抱著我一起和他媽媽坐公交車就遇到你們了。”
季可一聽完頭顱說的話,覺得他好可憐啊,沒有身體就夠慘了,還被熊孩子這般對待,這個頭顱的脾氣是真的很好,換作別的有點怨氣的鬼魂,估計小男孩不死都已經得了一場重病了。
范若琳又問他:“你是哪里人啊?你的身體呢?”
頭顱眼睛碌碌地轉了轉,想了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:“田下村人,但是后來搬到梅縣住了,外公要我去鬼市打理鋪子的生意,我不愿意待在那個常年不見陽光的地方。”
“外公的人把我侵泡在一個血池里面,里面有好多人,都是跟我一樣,頭部和身體分離開了,但是他們還試圖著拼湊起來,我看他們一直折騰都是無用功,我就不想折騰了,也有一些未成形的嬰兒胚胎也被侵泡在里面,但是這些都熬不過七天就融進血水里面了。”
“我逃跑時就已經剩一個輕飄飄的頭顱,不知道身體是不是還在血池那里,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條小河溝邊上,再后來就被小男孩抱回家了。”頭顱“躺”著,眼睛看著天上的星星,不明白他的外公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么,但終歸是個惡魔,他想要遠離那個家族,但是他又想把妹妹從那里帶出來。
阿澤發出“嘶”的一聲,她說:“你外公在鬼市做什么生意的?你想找回你的身體嗎?我也去過一兩回那個地方,興許可以幫你尋找一番,我看你生前還算是個好人。”
阿澤看頭顱的面相得知他生前也算是一個良善之人,是一個好人,成了鬼魂被人欺負也沒有產生任何的怨念。
阿澤同情心泛濫,想要去幫一幫他,至于最后的結果是怎樣,聽天由命,反正盡力而為便不會留有遺憾。
就像范老頭曾經不顧一切地收留她和阿狗那樣,范老頭腳踩陰陽兩界,他這人還好面子,得罪人多稱呼人少。
但是對她和阿狗那是真的好到沒話說。
阿澤和阿狗被人下了咒,身上的皮膚都爛了,范老頭在河邊釣魚,他在一艘廢船旁邊把她們撿回來,找老道士救了她們,還給了她們一份差事,負責開通靈車送亡靈,阿澤和阿狗那會兒還想著,還有這等好事,這個差事行善積德的啊。
可能范老頭也是有私心的,范老頭最寶貝范若琳這個孫女了,不過也是,他就只剩這一個孫女了,可能他就想著范若琳日后若有點什么事情,阿澤和阿狗能幫上一點也好。
阿澤和阿狗跟著范若琳也不全是因為范老頭,范若琳本來就長得很養眼。
但阿澤和阿狗也只敢偷瞄兩眼,生怕那根鞭子抽到她們身上,范老頭去世之后,范若琳拿了那根鞭子,倒是也沒有打過她們。
范老頭有一回讓阿澤去辦事,阿澤沒狠下心,把一個得罪范老頭的死對頭放走了。
事情是這樣的。
范老頭和他的死對頭在競拍一幅畫像,競拍那肯定是價高者得了,范老頭本就是好面子的人,一人吹捧他一句,他能上天的那種,一人舉一下手,原本幾十萬一幅的畫像,叫到了七百多萬。
死對頭還拿著報紙裹著厚厚的“現金”,拿在手里向范老頭顯擺,一副我很有錢你奈我何的表情,最后畫像拍在一千二百萬成交,賣給了范老頭。
死對頭知道范老頭稀罕這幅畫,故意把價格抬高讓他多花一些錢,最后死對頭手里拿著的現金被一個侍應撞掉落在地上,散落一地的是白紙,根本不是現金。
死對頭剛走出拍賣會門口,還沒上車就已經被阿澤架起來了,范老頭交代她帶這個男人去鬼市扔進陰河,其他的不用管。
萬事都會沾上因果,阿澤好不容易才得以修成人身的機會,她才不想落入惡鬼道。
經過一番了解,阿澤決定放那個男人走,他又沒有犯什么錯,罪不該死,阿澤讓他別出現在這個城市。
死對頭不知道哪門子抽風,才過了一個星期又出現在范老頭的視線范圍內,阿澤被范老頭拿著鞭子抽打了背部,趴著躺了一個月傷口才愈合,現在背部還有十幾條當時抽打留下的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