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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冬天的時候,”辰子戚坐起身來,拎著丹漪的袖子看,“不過那時候不是很確定,只是隱約覺得你跟神雞之間有些關系。”
緋色的衣袖,摸起來很是柔軟,與平日所見的那些料子都不一樣,瞧著順滑,實則有些毛茸茸的。
冬天的時候……丹漪驟然沉默下來,自己冬天的時候還去找了他,那時候他是怎么對自己的?
彈屁屁……
拔毛……
鳥頭塞嘴巴……
原本還在擔心辰子戚害怕的心情,頓時變得無比復雜,丹漪不知道說什么好,特別是當某人因為衣料手感太好而蹭到自己懷里的時候。
“哇,這是不是毛變的?”辰子戚把臉埋在丹漪胸口,使勁蹭蹭,毛茸茸的觸感跟小紅鳥身上的絨毛一模一樣。
“嗯。”丹漪應了一聲,無奈地看著懷里亂動的家伙。早年的歷代帝王,都是知道丹家人身份的,第一次知道的時候,有的會震驚,有的會害怕,而他的戚戚……果真與眾不同。
“翅膀去哪里了?”辰子戚在丹漪身上摸來摸去。
“手臂就是翅膀。”丹漪抓住那亂摸的手。
“咦,手不是爪子嗎?”辰子戚蒙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,是自己想差了,低頭悶聲笑起來,“上回你說自己是鳳凰,可是真的?”
丹漪悄悄伸手,把懷里的家伙圈住,緩緩道:“嗯,是鳳。”是鳳,不是鳳凰。
上古有神鳥,赤者為鳳凰。世間流傳的一種說法,說鳳凰有五色,其實是錯的,只有通體艷紅的神鳥,才是鳳凰。雄者為鳳,雌者為凰。然而,丹家一直沒有凰出生,每一代只有一只鳳。
而辰家,是有上古龍神龍血脈的,所以才可以修習龍吟神功。只不過,這兩種功法相輔相成,要一起修煉效果才會好。
辰子戚聽得云里霧里,多少明白了點,但又有了更多的不明白。比如,一只鳥為什么可以變成人,丹漪到底是神仙還是鳥人。
這些問題,丹漪拒絕回答,拉著他去用早飯,用過早飯,便又帶著他去前殿議事。因為經脈中的內力還有些躁動,跟辰子戚呆在一起會讓他舒服很多,便不愿撒手,走到哪里都牽著。
辰子戚覺得跟著丹漪去聽歸云宮的機密有些不合適,有心想要拒絕。
“歸云宮最大的秘密,你都已經知道了,還有什么不能聽的。”丹漪一臉認真道。
“……”這么說,好像也有點道理。
辰子戚坐在丹漪身邊的小凳子上,看著臺階下的幾個樓主。那些人看到他來這里,似乎一點也不驚訝,照常對著丹漪行禮,毫無停滯地開始回稟事宜。
“程舟在江南出現,號召武林豪杰討伐素心宗。他放出消息,說素心宗是為了搶走他手中的《開天集》才對程家痛下殺手,保證只要眾人跟他前往素心宗,逼得無音師太以死謝罪,就把開天集贈予眾人。”藍山雨將近日得到的重要消息匯總起來,呈報給丹漪。
程舟年前就離開了皇宮,一直沒有出現,原來是要策劃這件事。
“程舟沒有去找黑蛋嗎?”辰子戚小聲問丹漪。
“找過了。”丹漪微微側頭,應了一聲,便又恢復了冷寂的面容,威嚴地看著臺階下的屬下。
程舟出了皇宮,第一時間去了露城,要辰子墨跟他一起去報仇。
辰子墨只是冷淡地看著滿眼血紅的程舟:“程家于我,并無恩情,不過你教我武功,我會報答你。”
“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程舟猛地拍了一把桌子,“你的身體里,也留著程家的血。”
“舅公若是不急,不若在露城等到開春。”辰子墨冷冷一笑。
春暖花開,冰雪消融,辰子墨跪在白露山的忘川崖上,從風翎的人手中,接過一具細弱的白骨。
第六十一章 刀片
青山為冢,埋骨多年,也不知是不是被野狼叼了去, 骨頭并不完整。辰子墨跪在地上,一塊一塊拼起來:“舅公可認識這具尸骨?”
程舟看著那堆白骨, 指尖微微發顫:“子墨,你……”
“庶女程嘉瑤, 正隆八年被程家獻給游歷至素心宗的先帝,次年得一子, 取名程墨。正隆十一年,程家女因獻祭有功, 被素心宗收為嫡傳弟子;同年十一月,嫡女程嘉珍跌下忘川崖, 尸骨無存。”辰子墨從侍衛手中, 接過一張青布, 將拼好的尸骨蓋上, 面無表情地背著露城府尹卷宗上的記載。
程舟抖了抖嘴唇, 說不出話來。
當年的事, 他一直在外游歷,不是很清楚,但也知道,被獻上去的是程嘉瑤,而不是程嘉珍。滅門之后,他在素心宗見到的卻是程嘉珍,問她,她不肯細說,但多少也能猜出這期間發生了什么事。
沒想到,真正的程嘉瑤,竟死在了這忘川崖下。
“你……什么時候知道的?”程舟艱澀地問。
“很久了,”辰子墨站起身,把青布兜著的尸骨,放進事先準備好的棺材中,“八歲還是七歲,記不清了……”
八歲?程舟震驚地看著他,也就是說,在自己最初教他武功的時候,他就已然知道了。而那時候,程嘉珍因為瘋癲被關進了掖庭。不由得往后退了幾步,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老實孩子,突然就變了模樣,這樣的隱忍和心機,實在可怕。
“小時候一直希望,娘親能對我好一點,哪怕她打我罵我不給我吃飯,我不恨她,因為她是我娘親。可是,她不是,她是殺了我真正娘親的兇手。那個不會打我罵我,會給我吃飯、問我寒涼的人,在這里。”辰子墨語氣陰森地說著,頗為迷戀地輕輕撫摸棺材里的尸骨。
娘親,兒子來晚了,讓您在冰冷的山崖下,睡了這么多年。如果您還活著,一定會像常母妃那般,給我做衣裳,給我夾菜,受傷了給揉揉,調皮了擰耳朵。哪怕氣急了打一頓,過會兒轉過頭就會偷偷擦眼淚……
“舅公,我娘是個什么樣的人,跟我說說吧。”辰子墨抬頭看向程舟。
程舟轉過臉,無地自容,沉默半晌道:“嘉瑤膽子很小,怯生生的,每年我回家,她都站在最末尾。”
“是么……”辰子墨眼睛有些發紅,“她被家人推下懸崖的時候,該有多害怕,多可憐,舅公可曾想過?”
……
“求求你們,不要殺我,我保證不把這事說出來……或者,我帶著小墨離開,我們倆去別的地方,隱姓埋名,求求你們……嗚嗚……”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