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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春寒料峭,山風呼嘯,恍惚中,有女子的哭泣聲在山間回蕩。
風翎來了五個人,王府侍衛來了十個人,所有人都在聽著這段家族秘史。程舟捂住臉,覺得自己仿佛被脫光了衣服,站在大街上讓人指指點點。
辰子墨把母親風風光光地埋了,拉著半瘋癲的程嘉珍,要在墳前血祭,被程舟搶走。
“當年嘉瑤跌下懸崖,并不是嘉珍動的手……”
“不是她動的手,是她一心想去素心宗,央著她的家主父親動的手。”辰子墨手中拿著斧頭,用一雙嗜血的眼睛盯著程嘉珍。
程舟見事不妙,只得帶著程嘉珍遁逃。之后一路去了江南,找他以前的朋友,聚集天下武林豪杰,一齊討伐素心宗。
“無音師太能做出滅人全家的事,這般心狠手辣之人,是不會因為幾句罵聲就自戕的。”從朝鳳殿出來,辰子戚忍不住撇嘴。
“那些門派,自詡正道,自然要講個臉面,程舟這一招還是有些用的。”丹漪牽著他的手,在雨廊中慢慢走。
都這么不要臉了,還有什么臉面?辰子戚不是很懂。
丹漪淡淡一笑:“所謂名譽,是他們引以為傲的東西,也即是說,這是他們的軟肋。”
辰子戚了然:“這個我知道,他在乎什么,就拿什么要挾他。”
“……”丹漪抽了抽嘴角,這么說的話,好像也對。
“啊喔——”溪邊的草地上,幾只雌孔雀還在緩緩踱步,然而并沒有雄孔雀來開屏。
“它們還沒嫁出去呀?”辰子戚趴在欄桿上好奇地張望,想起那天的兩只雄孔雀,轉頭問丹漪,“雄鳥還能跟雄鳥在一起,那你打算找個雄鳥還是雌鳥?”問到這個問題,心中驀然有些不舒服,想想以后,小紅鳥跟著另一只不知道什么顏色的鳥跑了,估計就不給自己摸尾巴毛了。
丹漪看看他,“男人也可以跟男人在一起,你打算找個什么?”
男人?辰子戚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,腦海里浮現的,就是丹漪這張昳麗無雙的臉,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“見過宮主。”一道柔和甜美的聲音,在身后響起,辰子戚回頭,就見有一女子,穿著一身青色羅裙,身形纖細,面容姣好,朝丹漪盈盈一拜。
丹漪冷淡地點了點頭。
“青蘿正要去鶴翎樓,陽春宴上,不知宮主想看什么舞?”自稱青蘿的女子,身后還帶著兩個侍女,似乎跟丹漪很熟的樣子,打過招呼還不肯走,停在原地攀談兩句。
“若是你不會做鶴翎的事,就叫青族換一個人來。”丹漪冷下臉,深邃的眼睛另人望之生畏。
“屬下唐突了,宮主恕罪。”青蘿嚇了一跳,立時跪下請罪。
丹漪不再看她,帶著辰子戚離開。
“哎呀呀,妾有意郎無情,可惜可惜。”辰子戚笑嘻嘻地開口。
丹漪斜瞥他。
“拿這般無聊的事情問你,只是想跟你說兩句話罷了,你看看你,不解風情。”辰子戚嘖嘖感嘆著,扒著丹漪的肩膀讓他拖著自己走。
然而丹漪的不解風情,卻讓他心中有些竊喜。
青族,是有神鳥青鸞血脈的一族的,但并非血統純凈的青鸞。一直以來,無所事事,丹漪近來給了他們一個鶴翎的職位,讓他們推舉一人,進去做事,好叫他們閉嘴。
辰子戚聽得一愣一愣的:“青鸞血脈,那豈不是跟你很配?”
丹漪抿了抿唇,不說話。
“不過,要這么說的話,我還是神龍血脈,我跟你更配!”辰子戚嘿嘿一笑,對著丹漪的耳朵呼了口氣,看著那只耳朵漸漸變成紅色,在丹漪揍他之前,撒腿就跑。
天氣漸漸變暖,春天求偶的季節就要過去了,雌鳥還沒有找到心儀的雄鳥,雄鳥卻已有了心上人。
在歸云宮住了些時日,先前讓烏不見查的事便有了消息。不過這個消息是丹漪親自拿給他的,彼時,辰子戚正在專心練功。
王府里那兩個蒙面美人,玉玲瓏和玉芙蓉,原本是素心宗的弟子!
辰子戚很是驚訝,怪不得名字以玉開頭。素心宗第三代弟子,都叫玉什么。收功,接過丹漪手中的紙條來看。
這兩姐妹,原本是素心宗專門養的美人,打算送到宮里做妃嬪的。結果天德帝不知怎么想的,把人轉手送給了皖王,皖王就原封不動的給送到了劍陽。
“這是個燙手山芋啊。”辰子戚摸摸下巴。
皖王肯定不會要,這是氣宗的弟子,又是天德帝送來的,根本就是明晃晃的釘子,說不定哪天在床上就把他給一簪子捅死了。而自己這個“忠心耿耿、胸無大志”的弟弟,就成了接手的上佳人選。
“那他為什么不送給黑蛋?”辰子戚蹙眉,露城離素心宗更近,送到辰子墨那里,讓無音師太瞧見,還能膈應她們一下,說不定還能挑起素心宗對天德帝的不滿。
“你這個二哥,野心很大。”丹漪意味深長地說 。
知道這兩個女子是素心宗的人,辰子戚就有點坐不住了。素心宗的嫡傳弟子,是會武功的,讓常娥跟她們獨處,十分危險。若是常娥把她倆罵急了眼,兩人隨便一出手,都能傷到小仙女。
“你若是擔心,把她們送到這里來,跟后山那些一起種竹子便是。”丹漪不著痕跡地開口攛掇。
“這個好!”辰子戚點點頭,事不宜遲,他得趕緊回去。剛好第一茬雞苗已經快長成了,他要回去談談主持賣雞的事。
剛回到王府,雞場管事送來了一封信件,說是不知道何人送過來的。
辰子戚接過信,拆開火漆封口。
“叮當”一聲脆響,有東西從信封里滑落出來,掉在了青石板的地面上。辰子戚彎腰撿起來,臉色驟變。
那是一片精鋼所鑄的薄刃,沒有刀柄,只有一個嵌合槽。
“王爺,這是什么?”雞場管事好奇地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