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騰圖:“嘿?!?
“……”
梭星忽然覺得,騰圖現在這個的機格塑造,與安薩爾的縱容和言傳身教脫不開關系。
它無奈,退出了機械車的操縱系統,兩秒后,騰圖的機芯接管了小車。
乍一進入構造簡單的機械車里,騰圖還有點不太適應,盡管自它被造出來、還沒完全通過自主性測試的幾年里,都寄居在一臺小家用機器人里,充當安薩爾的隨叫隨到助手。
然而某天,它的工作被一只雌蟲接替了。
現在想來真是可惡,卡托努斯這個壞蟲,總是搶占它在安薩爾面前表現的機會。
明明它才是安薩爾最得力的助手!
它氣咻咻地開足馬力,從工程間一路上行到了安薩爾的房間,禮貌敲門。
“——殿下,我來啦?!?
——
叩叩的敲門聲過后,一道白色的輪廓移了進來。
“殿下,聽總管說您找我?!?
安薩爾端坐在繁復古樸的長餐桌末尾,面前擺放著精致的刀叉與可口餐食。
他本來不想找這只雌蟲的,畢竟有精神力絲線替他看顧,他沒有必須接觸對方的理由,但誰知,這只雌蟲的胃口越來越大,越來越大,跟吃不飽飯一樣,再不出手制止,他的花園遲早會被雌蟲啃禿。
而且,單這一周,各種慘遭毒手的珍稀植物的采購、養育費,就夠給雌蟲發一萬年粗使傭人的薪水了。
——他這里是皇子行宮,不是雌蟲自助食堂。
白蠟燭在銅燭臺上靜靜燃燒,小簇的焰苗在搖曳,晃動,與雌蟲桔色的眼珠隱隱重合。
或許是沒有近距離面見過身份尊貴的皇子殿下,雌蟲弓著脊背,略顯局促,嗓音因緊張而顫抖。
周圍,前來陪餐的仆人有二十個,分列兩行,穿著一模一樣的花蕾白裙,毫無聲息,像一排人偶。
人影幢幢。
聽到雌蟲的話,安薩爾切牛排的手一頓,抬起蒙著白翳的雙眼,精準地朝雌蟲所在的方向看去。
他的嗓音溫和如水,又透著淡淡的倨傲感,指向自己身側的雕花高背椅。
“過來,坐到這里?!?
周圍的仆人都在暗地里用眼神彼此示意,表達驚詫。
在這里,他們服侍的皇子殿下從來不和除了總管、偶爾來的羅辛以外的其他人一同吃飯。
但現在,他卻要一個仆人坐在自己手邊。
雌蟲并不懂人類的禮儀,但他對目光與氣氛十分敏感。
安薩爾視野中,代表雌蟲的白色輪廓在波動,這說明他在緊張,警惕,急速思考,甚至,透露出了一絲殺意。
雌蟲站在原地,半分鐘沒動。
安薩爾口吻稍淡:“你是等我去請你嗎?”
白色的類人輪廓:“……”
他走了過來,由于過分警惕,走姿不夠自然,其他人以為是未有覲見皇子的機會所以恐懼拜服,皆不在意,但只有安薩爾知道,對方正在嘗試硬化手臂的肌肉,結成蟲甲。
雌蟲來到安薩爾面前。
“坐下?!卑菜_爾命令道。
雌蟲猶豫著,坐了下去,但在安薩爾的視野里,雌蟲的屁股根本沒有接觸到椅子面——他若無其事地低頭,認真地扎馬步,高密度的腿部肌肉沒有半分顫抖,堪稱恐怖。
安薩爾:“……”
行吧。
燭光朦朧著皇子的臉,繁復的金繡線襯衫貼合身形,烏密的眼睫一抖,瀉出眼角眉梢慣常的冷淡。
他抬起手,將裝著牛排的石板推到雌蟲面前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……卡托努斯。”
卡托努斯的聲音清泠泠的,意外好聽,根本不像一只有鋼鐵牙口的蟲子。
“卡托努斯,分好它。”安薩爾道。
雌蟲目光復雜地盯著安薩爾的手指。
青年養尊處優,一雙手除了執筆外,就是握餐刀,骨骼修長,青細的血管隱在皮膚底下,斂去了一切暴戾與危險,指腹壓著墨色石板,襯得指端如同白玉,看上去十分無害。
只是分肉,應該,不會有危險吧。
卡托努斯伸出手,接過雕花餐刀,緊蹙著眉,用力下刀。
咔。
餐刀在他手里碎成了兩半,叮叮當當落在餐布上。
卡托努斯: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安薩爾問。
卡托努斯想起對方雙眼的白翳,安慰自己——沒事,卡托努斯,皇子是個瞎子,他看不見。
桌上只有安薩爾一人就餐,沒有多余的餐刀,他不動聲色地瞥向兩側站立的仆人,他們一個個都低著頭,不敢直視主人用餐。
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