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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知道嗎,我總覺得殿下看我的時候很陰森,就仿佛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樣。”
“他總能在打亂順序的情況下精準挑中黑色的禮服,他真的瞎了嗎?”
“我看不像。”
“他會不會與先王妃一樣,其實不是人?”
“別瞎說,他不是人還能是什么,蟲嗎,哈哈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們,你們怎么不笑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安薩爾坐在花園的長凳上,絲線在空中交織,風捎來心慌者的私語。
陽光灑滿腿上攤開的書頁,書本并非活物,他無法看清輪廓,只能靠觸感辨認。
他靜靜地呆了一會,起身,循著記憶走向覲見他的父王——帝國陛下的小路。
年幼的他步伐穩健,嚴苛的宮廷教育沒有因他的特殊而放松分毫,因為他是陛下的唯一一個子嗣,他有繼承皇位的義務。
他來到殿前,單膝下跪,懇求陛下容許他遠離首都,當陛下詢問他理由時,他用童稚卻冷淡的嗓音道:
“我可以確定,失控的我能在三分鐘內撕裂這顆星球,您引以為傲的艦隊能做到嗎?”
年輕時固執的陛下罕見地沉默了,同意了他的請求,并大罵他小兔崽子。
“以后和父皇不許用反問句,知道嗎?”
安薩爾沒有回答,他心里想的是,他很快就會死在某個角落,甚至活不到他母親離世的年紀,還不知道有沒有和他老爹頂嘴的機會。
他還有多少年可活?十年,五年,或者更短?
“您要把我送去哪里?”安薩爾問。
陛下隨手在邊境圈了個位置,“就這,記得,吾兒,一旦感覺自己要失控,務必要往蟲子堆里鉆,深點鉆,少說給你父皇炸滅幾個蟲群堡壘,知道嗎?”
安薩爾表情淡淡地跪謝:“記住了。”
“行了,你走吧。”
就這樣,安薩爾帶著愿意與他一同前往邊境的仆人,住進了一顆小型星球。
由于人類與邊境的戰事不斷,邊境有許多因戰亂風險過高而未投入開發的星球,帝國為皇子蓋起了宮殿、花園,擴張了街市、城鎮,不少流浪的難民聞風趕來,安家落戶。
他們并不清楚這座星球上空縱橫著密密麻麻的織網,月華般的絲線交錯,如同神的手眼,垂聞著他們的一舉一動,他們只知道在這里居住有還算和平的治安,以及無需納稅。
對此,幾乎是星球實質管理者的安薩爾的看法是——挺好,交什么稅,沒見過上趕著送買命錢的。
他在這里居住了三年左右,某天,一艘來自蟲族的盜奴船闖入了他的領空。
在選擇「是否頃刻剿滅這艘飛船」上,安薩爾猶豫了幾秒,因為當時的他還沒法定點爆破,一個搞不好,會連整顆星球一起炸掉。
雖說他也沒幾年可活,但能稍晚點死還是好的。
他選擇了觀望,物理意義上的觀望,畢竟星球上到處都是他的絲線,他手眼通天。
果不其然,盜奴船里爬出了一只雌蟲。
「要不要去把雌蟲撿起來呢?」
安薩爾思索著,在他怔愣期間,雌蟲從船里爬出來,一溜煙藏進叢林,不見了。
安薩爾:“……”
可惜。
雌蟲看起來并不想和他回家。
他決定繼續觀察,如果必要,就派人碾除雌蟲,但讓他沒想到的是,第三天,那只雌蟲主動出現在他面前。
安薩爾坐在軟皮單人沙發上,瞧著庭院里站成一排、低著頭、一臉恭敬的傭人們。
“這是今年新招的園藝工人?”他用遍布白翳的眼睛一個個掃過去,最終停留在末尾那道身影上。
與人類的藍色輪廓不同,那道身影是白色的,體格看上去很健壯,能出力,好使喚。
當然,雌蟲這東西,據說殺起機甲來也是嘎嘣一下就沒了,更別提人。
總管:“是的,殿下,不僅有園藝工人,還有您的粗使傭人。”
粗使傭人的意思就是什么活都可以干。
“好的。”
安薩爾支著下巴,白翳的雙眼沒有半分情緒,“我要自己挑選。”
總管對安薩爾的主觀能動性早就見怪不怪了。
安薩爾的手指轉了轉,落在了雌蟲身上:“他,陪讀。”
總管:“是。”
事情就這么敲定了,名義是陪讀,但安薩爾此人從小性情冷淡,不與外人接近,一周過去,他一次都沒允許雌蟲踏入他的書房,并且,由于雌蟲很安分,沒有任何小動作,他逐漸忘記了自己身邊還有一只雌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