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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托努斯在活動肩膀,舒緩疼痛,聞言點頭:“對。”
“依據是什么。”
“氣味。”
卡托努斯跳了下來,來到安薩爾身旁,詳細解釋:
“地窟里微弱的風會送來少量生物信息,我能嗅出其中的差別,以此判斷它們的種類與強弱,巨獸有三個親衛,我們殺死了兩個,另一個大約不是蟻類,味道不對。”
“能找到剩下的親衛在哪嗎?”
“……我試試。”
卡托努斯瞄了他一眼,側過身去,借著黑暗的遮掩,伸出自己頭頂的觸角。
觸角抖抖,尋覓空氣中的生物信息。
不久后,卡托努斯指向遠處的洞口:“在那里,但……它或許和巨獸在一起,這里的信息殘留太少,我需要靠近才能確定。”
安薩爾看向軍雌手指的方向,陷入沉思。
是否應涉險尋找出路,又或當靜待原地、等候騰圖的救援,這關乎他們的存活概率。
敵人是能影響整顆行星的巨獸,一只親衛,無數的共腦伴生獸,己方只有他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類,外加受了傷的軍雌……
受傷?
想到受傷這回事,安薩爾抬起眼,第一次直白地質問道:“卡托努斯,你的精神海是怎么回事。”
卡托努斯一怔,臉上的表情驟然僵硬,囁嚅著唇,“什么?”
“你想繼續和我打啞謎嗎。”安薩爾蹙眉,語氣稍重。
與此同時,他留在卡托努斯精神海里的烙印微微發熱,令軍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卡托努斯:“我……”
安薩爾抱臂,神色冷峻,視線從薄薄的眼緣射出,莫名有種倨傲的審視感,壓迫著卡托努斯細如鋼絲的神經。
卡托努斯抿著唇,瞳孔緊縮,幾乎成了凝實的針尖,不斷外擴成復眼,身體隱隱戰栗,這是他極度心虛與恐懼的生理反應。
「他發現了嗎?」
「發現那只該死的雄蟲曾試圖闖入他的精神海但最終失敗?可惡,為什么當時沒能直接擰斷那雄蟲的腦袋呢。」
「明明軍醫說過沒有留下過痕跡的!他難道發現了嗎?」
「他會不會,會不會……」
他耳膜轟轟作響,血壓泵到顱頂,又迅速沖回,勇猛、強悍的軍雌幾乎立刻產生了就地逃跑的念頭,以逃避對方尖銳的質問,但下一秒,安薩爾的話讓他的心摔回肚子里。
“你的精神海為什么是碎的。”
人類皇子睨著他,停頓片刻,意味不明地問。
卡托努斯呼吸一滯,恐懼的麻痹從大腦皮層緩緩退去,這一刻,他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高高拿起,輕輕放下。
他劫后余生。
「他沒發現……」
「幸好他沒發現。」
軍雌找回了自己的嗓音,即便因為緊張,聲調聽上去不太穩:“我出過許多任務,我,我是一名軍雌,您知道的,軍雌如果沒有雄蟲精神力的梳理,精神海會出現病變,變得紊亂、破碎。”
他語速變快,像是迫切地想要對方相信,信誓旦旦地胡編:“不過,軍方已經發明了能高效梳理精神海的方法,我也有在積極嘗試,我很快就……”
“卡托努斯少將。”
安薩爾打斷他,眸光閃爍著一絲冰冷的不悅,他像是被侵/犯了領地的大型獸類,語氣冷而沉:
“你覺得人類會在意蟲子怎么交/配嗎?”
“……”
卡托努斯一怔,他太久沒從對方口中聽到過如此生疏、客套的稱謂,以至于他忘記了自己與人類是敵人——曾在戰場上以命相博的敵人。
他的精神海還殘留著對方的烙印,那大部分時間毫無存在感的東西可是能一瞬間絞殺他的精神海,他卻總有一種含著匕首做蜜餞的錯覺。
兜頭一盆冷水澆下,卡托努斯嘴唇微張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安薩爾垂下眼,擺弄著手腕上的光腦,不咸不淡道:
“我對你們蟲族的軍務不感興趣,更不想知道軍雌與雄蟲的關系,你沒必要急切地向我解釋這些廢話,說到底,你是我的俘/虜,只需要嚴格聽從我的命令行事。”
卡托努斯聞言,指尖發冷,神色怔怔。
安薩爾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,凝視他,語速緩緩:
“現在,你只需要回答我,精神海破碎的你還能撐多久。”
卡托努斯垂下頭,骨血瑟瑟,幾秒后,他的情緒低沉至泥土。
“只要您需要……我可以為您戰斗到死。”
“好。”
安薩爾瞥他一眼,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