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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著兩天,任溪總會反復發燒,每次燒起來時尚知予都會給她物理降溫,當然不包括擦胸口。到了第三天,任溪終于不再發燒了,人的狀態也好多了,食量也恢復了。
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在屋子里憋了三天,連窗戶都不能久開,任溪覺得自己快被憋瘋了。
“不可以,醫生說你現在還有復燒的風險,不能吹風。”尚知予義正言辭地拒絕道。
任溪商量道:“就一會兒,十分鐘,可以嗎?”
尚知予冷淡地搖搖頭:“不行。”
任溪咬著唇怒瞪了尚知予一眼,尚知予沒理她,而是冷淡地將視線落回書上,醫院里有圖書館,可以借書。
任溪沒敢再鬧脾氣。
直到住院的第四天下午,任溪都沒再發燒,醫生特批她可以出門了。任溪迫不及待地拉著尚知予飛奔出了醫院樓。
醫院的綠化很好,樓下像個公園一般,郁郁蔥蔥,還有很多適合拍照打卡的人文景觀,任溪早就想來逛逛了。
下樓的時候任溪一直拽著尚知予的袖子,出門后她想直接牽尚知予的手,但是被尚知予躲開了,難過的感覺瞬間涌上任溪的心頭。
她以為經過這幾天的朝夕相處、同床共枕,她和尚知予的關系已經有了實質性的突破,沒想到這只是她的一廂情愿。尚知予并不想和她牽手,也許這幾天尚知予只當她是個矯情病號般哄著吧。
任溪尷尬地收回手,沒想到尚知予居然走到她的另一邊將她的另一只手牽起來。
任溪不解地看向尚知予。
尚知予:“你那只手今天早上剛打完針,最好不要碰,這邊是昨天打的,可以碰?!?
原來是這樣,尚知予并不是不想和她牽手,而是在替她考慮,任溪立刻揚起笑容。
今年的夏天來得比往年晚些,已經進了五月,空氣依然沒有悶熱的感覺,尤其是早晚的空氣,依舊清爽新鮮。
好久沒呼吸過室外的空氣了,室外的空氣到處透著自由的味道,任溪有點上癮,她邊走邊深呼吸著,路上看什么都很新鮮。
傍晚時分,院子里到處都是散步的人群,有些穿著病號服,有些看起來只是附近的居民,整個院子的氛圍和諧溫馨,并沒有平常醫院里死氣沉沉的感覺。
任溪不知道這氛圍是被金錢過濾過的,還是世界本就如此溫馨,她此時此刻愿意相信是后者,因為她身邊站著的是尚知予。
從父母死后,任溪就只有一個目標:把妹妹養大,這是她作為姐姐的責任。她自己的目標和賺錢養妹妹注定不能兼得,有時候她甚至忘了考慮自己的感受,一心只有賺錢。
但是尚知予在乎她的感受,讓她找到了有依靠、被照顧的感覺,生病這幾天尚知予非但沒有嫌棄她麻煩,還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她,每天都會問她想吃什么,時刻考慮她的感受,每天輕拍著她睡覺。
任溪覺得自己一定是喜歡尚知予的,這個認知越清晰,她的心就越內疚,就越不敢面對這段感情。她接近尚知予一點都不純粹,她對尚知予的感情里帶著欺騙,像自己這樣拜金的人根本配不上尚知予。
她該怎么辦?要放棄那筆錢還是放棄尚知予呢?
事情已經進展到這一步了,放棄那八十萬尾款實在太過可惜,可是如果她拿了錢,那她就真的配不上尚知予了。
尚知予見任溪的腳步慢下來,干脆直接拉她坐在長椅上。此時的夕陽很美,人間的一切都被其染成了同款的金色,一時間美得如童話一般。
此時此景,尚知予忽然想到了吳珍,她想同任溪聊一聊吳珍,這也是她第一次主動對別人提起去世的母親。
“我媽是胃癌走的,病來得很突然,我們都沒有心理準備,那個時候我在讀大四,我很害怕,不知道該怎么辦,只知道自己不想沒有媽媽。她其實不想治,我非勸她一定要治……”
尚知予哽咽了,“她最后一年過得很痛苦,化療很難受,她開始變胖、脫發,到后來又骨瘦如柴,沒有一天是開心的。”
“我很后悔,當時應該聽她的意愿,直接帶她去完成最后的心愿。”
“現在我永遠沒有機會了?!?
尚知予看著夕陽,被夕陽照得泛著金光的臉上寫滿了悲傷,眼圈紅紅的,任溪第一次看到這么脆弱的尚知予,她的心也跟著酸澀起來。她像那晚尚知予安慰自己一樣,輕輕地將尚知予抱住,“吳老師不會怪你的。”
尚知予抬手擦了擦眼淚,“嗯,我知道,她一直是刀子嘴豆腐心,盡管對我很嚴厲,卻很疼我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