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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難道你想說,媽媽在的時候你們循規蹈矩,走之后迅速投入愛河嗎?”她猛地坐起來,望著商楚欽落淚。
商楚欽坐到床邊,摸她腦袋,“凝凝,人這一生,不可能只愛一個人。”
“爸爸愛媽媽是真的,現在喜歡anna想和她相依相伴也是真的。媽媽走了,爸爸有權決定以后的日子怎么過,明白嗎?”
她不答,一味地哭。
“你也是,要盡快從悲傷里走出來。程澈是個不錯的孩子,把你交給他,我放心。”
程澈洗完澡出來,商毓凝已經睡著。
銀耳湯里加了助眠藥,但沒那么快見效,是她累得筋疲力盡。
走近瞧,濕潤睫毛沾在下眼瞼,鼻子紅紅的,想必剛趁他不在,又哭了好一會。
他掀開被角躺下,慢慢靠近,擁她入懷。
平時看似刀槍不入的毓凝,此刻瑟縮在他懷中,顯得無比脆弱。
程澈不敢抱得太用力,怕碰碎了她。
夜是感性的,如若輾轉無眠,思緒便會不自覺逆時空延伸。
回到最初起點,故事開始的地方,三中高一開學。
前一夜,程煜澄看書入迷,次日沒精打采,趴在課桌上睡覺。
不知發生什么事,教室忽然躁動喧鬧,他皺眉抬頭,目光翻越堆疊書本,落在嶄新校服上。
女生沐浴在霞光中,純白校服染上一層淡淡的粉,斑斕光暈在她周身飄忽,如夢如幻。
他呼吸凝神,眉頭徐徐舒展。
那女孩轉頭,容顏驚為天人。
尤其是那雙眼尾卷翹的眼睛,秋波流轉,視線仿若水彩筆,掃過男生的臉,留下兩團或深或淺的紅。
目光交匯,她沖他盈盈一笑,他的心跳猝不及防漏了一拍。
他未經思考回之一笑,女生也許看見,也許沒看見——她的眼神已看向別處。
馬尾辮從她肩上掠了過去,末梢在微風中搖曳,心亦隨之蕩蕩悠悠。
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,嘴里酸酸甜甜的,可能這就是一見鐘情吧。
不排除見色起意因素,畢竟沒有人會對第一眼就覺得丑的人心動。
但不完全是見色起意,只能說對視那十幾秒中,風起得剛好,校服下擺上揚的弧度剛好,光照得剛好,她眼中璀璨星輝閃爍的頻率剛好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恰逢時宜。
女生下臺款步走來,他望著她,腕上手環忽地震動,屏幕顯示:心率過高,180次/分。
她走近,他急忙把手翻了過去,她在前方落座,他隨手撿了支筆,手指在整齊書脊上點來點去。
“程哥,你找啥?”
找啥?找啥?
汗珠滾落打上手背,他靈機一動問:“有紙巾嗎?”
“沒有。”同桌攤手,借他由頭跟她搭話,“商毓凝同學,你有紙巾嗎?”
她的名字叫商毓凝,真好聽。
女生手伸進抽屜,摸出一包手帕紙,側身后轉遞給同桌。
他伸手攔截,不經意碰到她指尖,一陣微電流嘶嘶流入脈搏。
意識到是他需要紙巾,商毓凝了然笑,松開了手。
他輕聲道謝,抽了張手帕紙,還給她。
那張紙他沒舍得用,夾在博爾赫斯詩集《深沉的玫瑰》里,后來放進無菌袋封存。
商毓凝像朵高傲的玫瑰,不排斥別人接觸,但從不主動和人接觸。
而他是個無聊沉悶的人,開學三四天,他們幾乎零交集。
周五晚自習,見她時常東張西望想溜出去,程煜澄主動為她引路。
沒想到,接下去會發生衛生間偶遇的烏龍事件。
他們擠在隔間里,緊密相貼,他從未感到過時間流逝如此緩慢。
呼在后頸上的每一陣熱流,都在撓他的心。
還有她身上縈繞的玫瑰香,悄無聲息滲入呼吸中,簡直要把他逼瘋。
幸好教導主任停留時間不長,不然他可能窒息而亡。
周六接到電話,蕭君堯出車禍,他飛去華港待了兩周,返校時她已成為楚創的女朋友。
餐桌上他們四目相對,商毓凝看他的眼神很奇怪,驚訝和恐懼交織混雜。
一定發生了什么事,他問楚創,楚創說班上女生欺負她。
他恍然大悟,十有八九是那個神經病教唆的,那晚回教室,正好撞見她出門。
程煜澄決定遠離,一來兄弟妻不可欺,二來,他的傾慕,可能變成刺向她的刀。
后來她和楚創分手,他算著文理分科的日子,暗中展開追求。
兩個多月,他都是第一個到教室,偷偷往她課桌塞零食,附上情詩半首。
然而,給她送零食和情書的人不計其數,商毓凝根本不去細分,它們來自哪位裙下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