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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幫幫我、我幫幫你,親戚之間,不就是如此么?
兩人說著便聊到了近來的事。
“說起來,景逸前日托人捎了信回來,說是考中秀才了。”吳黎道。
“是嗎?”許青禾露出笑意,“這是好事啊。”
雖說過去他與陸景逸有些矛盾,但那畢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,這小屁孩如今對他和陸晚亭客氣不少,許青禾愿意大人不記小人過。
再說,能考取功名總歸是正途。
見他如此,吳黎放下心來,又說起另一件事:“自從景逸鬧了別扭離家之后,他那后娘便沒了倚仗,日子過得不如從前光鮮,景逸聽說了這事還寫信回來,說往后會奉養她,讓她安心。”
“只是我瞧著,這兩人的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”
許青禾聽著沉默下來,一時心情復雜。
想來想去,也不過是“人各有命”四字罷了。
他不知該說什么,搖了搖頭,轉移了話題,看著遠處依舊陰沉的天空道:“希望這雨是真的徹底過去了才好。”
沒想到還是事與愿違了。
雨停沒兩日,厚重的烏云再次翻涌匯集,比先前更猛烈的暴雨傾盆而下。
雨越下越大,河水暴漲,似乎要吞沒整個鎮子,甘泉鎮岌岌可危。
整個鎮上亂作一團,不過半日,薛德金便敲響了緊急銅鑼,召集全鎮居民。
“鄉親們,水勢太猛,咱們不能再在鎮上待下去了!官府已經調了船來,大家馬上收拾細軟,隨船前往云州暫避!”
話音剛落,鎮上頓時忙亂起來,人們連忙回家收拾起行李。
許青禾和陸晚亭也迅速將家里最緊要的物事打包,又帶上了足夠的銀錢,還有那三只已經半大的小雞,跟隨人流前往碼頭。
碼頭上,幾艘官船和征調來的大漁船已經停靠,人們在官差的指揮下互相攙扶著,秩序還算井然地登船。
陸晚亭和許青禾也登上了船。
一路上,陸晚亭一直緊緊握著許青禾的手,將他護在身側。
雨水冰冷,打在臉上生疼,交握的手心卻很溫暖。
許青禾回頭,望了一眼在雨幕中漸漸模糊的村落。
那里有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家和新開的鋪子。
河面茫茫,前路未知,許青禾本應該感到害怕不舍,但因著有陸晚亭在身邊,便不覺慌亂。
陸晚亭將許青禾往懷里帶了帶,用身體為他擋住些飄搖而來的雨。
“別怕,我在。”
許青禾將臉埋在他微濕的肩頭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船身晃動,緩緩駛離岸邊,朝著云州的方向而去。
第48章 吵架了
府城云州與甘泉鎮距離不算太遠, 船只不過顛簸了半日便到達了目的地。
踏上云州的土地,許青禾不由一陣恍惚。
云州城內,河道縱橫,水波不興, 拱橋橫臥, 沿河兩岸是白墻黛瓦的民居, 河面偶爾有烏篷船劃槳搖過, 掠起一片波光粼粼。
街市上行人來往如織, 各處都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潤繁華,雖因甘泉鎮鎮民涌入略顯擁擠, 秩序依舊井然。
最重要的是, 這里不下雨。
天空蔚藍澄澈, 陽光明媚和煦, 照得人周身暖洋洋的,和眼下正暴雨傾盆的甘泉鎮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不光許青禾,吳黎、大伯伯娘、陳望等人也是一陣驚訝——登上船后, 相熟的這一大幫子人便湊到了一起, 抱團取暖。
大雨連綿數日,官府早有準備,在城中劃出了一片臨時安置區,都是些簡單屋舍, 條件簡陋, 但至少能遮風避雨,不至于時時刻刻都要擔心家門口被水淹了。
這種時候, 許青禾自然沒有以往的嬌性子,分到哪間房便住哪間。
很快,他和陸晚亭便被分到了一間不大的屋子, 只有一床一桌。
面積不大,勝在干凈。
許青禾很滿意了:都這時候了,還要什么自行車?
與大伯一家還有鎮長、陳望等人告別之后,他便和陸晚亭回了自己暫住的房子。
剛進門放下雞籠,陸晚亭便道:“把衣服換了。”
許青禾一愣,低頭一看,這才發現一路下來自己衣服不知不覺已濕了大片,濕淋淋地貼在皮膚上,異常明顯。
時間太長,都捂熱了,這才沒感覺。
當然,陸晚亭也沒好到哪里去,一路上凈顧著幫他擋雨了,身上濕的地方比他還要多,都沒法看了。
許青禾忙道:“你也趕緊換了。”
陸晚亭應了一聲,兩人便各自換起了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