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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熱鬧著,酒肆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,還夾雜著陳掌柜略顯緊張的高聲迎客。
“邱老板,您今日怎么得空來了?快樓上請!”
聽到這話,一個正嚼著餅的幫廚探頭朝外望了一眼,臉色微變,縮回來壓低聲音對人們說:“糟了,是邱吉來了!”
馬上便有人接道:“邱吉?他怎么到咱們這兒來了?”
“是啊,他今日怎么來了……”
人們頓時憂心忡忡起來。
只有許青禾一頭霧水:“邱吉是誰?”
城管?
旁邊有人立刻告訴他道:“邱吉是咱們鎮上的地頭蛇,平日里專收平安錢,等閑沒人敢惹。”
聞言,許青禾“哦”了一聲。
懂了,是黃毛。
正說著,前面傳來陳掌柜的呼喚,讓許青禾趕緊去二樓送酒。
本就憂心忡忡的眾人一聽,更是替許青禾捏了把汗。
邱吉脾氣陰晴不定,小許過去招待,萬一哪句話沒說對,豈不是要吃虧?
小宋主動道:“小許,我替你去吧。”
許青禾朝他笑笑,婉拒道:“不用,我自己去就成了。”
他難道還怕一個黃毛嗎?
“就是和平常一樣去送個酒而已,我又不招惹他,他能把我怎么樣?”
“大家接著吃餅,我去去就回。”
說罷,許青禾端起溫好的酒壺和配套的瓷杯,轉出后廚,沿著樓梯向二樓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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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樓雅間,邱吉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。
他半邊衣袖撩著,露出的手臂上,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印記和零星結痂在上面爬著。
這疹子名叫“纏腰龍”,別人爬腰,他爬胳膊,是老毛病了。
這么多年來,邱吉被這玩意折磨得苦不堪言,每每發作起來便如火燒電掣,夜不能寐,尋了好些大夫郎中都沒能敲好。
前些日子,他聽手下人說,鎮上那位早些年連風寒都瞧不利索的陸大夫不知從哪處突然開了竅,醫術竟突飛猛進,治好了鎮子里的許多疑難雜癥,就連菜蔬鋪子的趙掌柜都稱贊有加。
別人的話邱吉尚且不信,畢竟沒人知道這些人是不是那陸大夫找來的托兒,但這位趙掌柜可是出了名的摳門,他說的話,邱吉還是有幾分相信的。
于是,他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將那陸大夫請來一試,沒成想,對方只用了兩次針,配合幾劑湯藥,就讓原本紅腫疼痛皰疹消退了大半。
身上頑固的疼痛真真切切地緩解了,邱吉夜里終于能睡個安穩覺了。
他這下是真服氣了,簡直是把陸晚亭當成了救命稻草,連帶著對他的態度也變成了近乎殷勤的敬重。
今日便是約好了在此處進行第三次針灸,邱吉早早地清了場,只等陸晚亭前來,想著等治療完成請他喝頓酒。
自己順便也能喝點。
旁邊一個機靈的小弟覷著他的臉色,小心翼翼地提醒:“老大,針灸期間,這酒要不還是別喝了吧,萬一復發了咋整?”
邱吉聞言,眉頭一皺,不耐煩地揮揮手:“啰嗦,老子知道!這點小酒能礙什么事?”
他頓了頓,眼珠子一轉,壓低聲音對那小弟吩咐道,“待會兒陸大夫來了,你就說這酒是你饞嘴,非要點的,聽見沒?”
小弟苦著臉,卻不敢反駁,只得連連點頭:“是是是,老大,小的明白,都是小的喝的。”
這時,許青禾端著酒盤推開了雅間的門。
邱吉本來就因這小弟的突然打岔有些不耐煩,見進來個生得過分俊俏的跑堂,不由得瞇起眼,用挑剔的目光在許青禾身上掃了一圈。
許青禾將酒壺酒杯輕輕放在桌上,人機一樣地說:“您的酒。”
邱吉卻并沒去碰酒,反而盯著他調笑道:“你這細皮嫩肉的,能端穩盤子嗎?”
說完,他身旁兩個混混便發出幾聲不懷好意的哄笑。
惡意昭然若揭。
許青禾翻了個白眼。
他不惹事,卻也不是個怕事的,像昨日的周麻子一樣,若不當場就還回去,日后這些人說不定還要蹬鼻子上臉。
他抬起眼,清凌凌的目光看向邱吉。
“客官若覺得酒不好,可以退,若覺得人不好,也可以換,只是還請不要胡說八道。”
邱吉聽完一愣,懷疑自己聽錯了,“你說什么?”
胡說八道?這是跟他說的話?
邱吉橫行霸道慣了,哪見過一個小小跑堂敢這么頂撞他,當即臉色一沉,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敢這么跟我說話,知道我是誰嗎?信不信我讓你在鎮上混不下去!”
許青禾并未被他的氣勢嚇倒,淡淡道:“客官是來喝酒的還是來耍威風的?若是后者,那恐怕找錯地方了。”
邱吉被他噎得一愣,隨即勃然大怒,霍地站起身,“你這小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