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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晚亭被他主動的擁抱撞得微微一怔,心口好像被什么柔軟的東西填滿了,很快收攏手臂,將懷里的人更緊地圈了起來。
“沒事了。”
他伸手在許青禾背后輕輕拍撫, 語聲又低又溫柔地安慰道:“我在, 別怕。”
許青禾發出一點模糊的鼻音, 在他懷里蹭了蹭, 抱得更緊了。
雷聲依舊轟鳴, 雨點噼里啪啦地在瓦片上砸出聲響。
許青禾在陸晚亭懷里埋了半晌,抬起頭來看著他, 聲音悶悶地道:“你今晚能不能別走了, 就在這兒睡, 好不好?”
他很害怕這樣的雷雨夜。
奶奶就是在這樣一個晚上走的, 那天雷聲很大,雨也很大,許青禾起了個大早去看奶奶, 就見她躺在床上, 表情安詳,仿佛沒有痛苦,像睡著了一樣。
但許青禾還是很難過。
陸晚亭知道這些事情,低頭看了看許青禾發頂的發旋, 沒有多問一句, 只是緊了緊環抱著他的手臂。
“好,我今晚在這里睡?!?
得到想要的回答, 許青禾感到了一絲安慰,點了點頭。
心情稍微平復,他后知后覺自己剛才有多黏人, 有點不好意思地松開手,從陸晚亭懷里鉆了出來。
陸晚亭也沒介意——待會兒都要一起睡了,現在不抱了也沒什么。
兩人一同進屋。
誰知,剛踏進屋子,就聽見一陣滴答水聲。
抬頭一看,屋頂一角不知何時被雨水洇濕一片,正往下滴著水珠,在地上積了一小灘。
屋子年久失修的壞處在這時就顯現出來了:屋頂不幸漏雨了。
陸晚亭皺了下眉。
夜已深,許青禾還傷心著,且外頭雨下得正大,顯然不是修房子的好時機。
陸晚亭環顧四周,拿了個木盆過來,對著漏水處的正下方放好,雨水便一滴一滴落入盆中。
他看了看不斷滴落的水線,又看許青禾一身單薄衣衫,沉著開口:“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,屋里潮氣重,沒法睡,去我屋里。”
許青禾心緒正亂,聽到陸晚亭的建議,沒怎么猶豫便答應了。
快要邁出門口時,他想起自己還沒拿枕頭,正要回身去取,就見陸晚亭不知何時已先他一步,把他的枕頭拎在手里了。
動作還挺自然。
就好像那枕頭是他的一樣。
見他望過來,陸晚亭還道:“走吧,等明日天晴了我再修屋頂?!?
許青禾點點頭,就這樣跟著他去了隔壁。
陸晚亭住在另一間臥房,放到現代應該叫側臥,床榻沒許青禾主臥那間那么寬敞,但顯然更干燥暖和。
窗外雨聲潺潺,隔壁屋里滴答滴答的接水聲隱約可聞,反倒襯得這間屋子格外安寧。
陸晚亭先脫了外衫,掀開被子躺了進去,許青禾也跟著躺好。
因著床榻不大,兩人并肩而臥,胳膊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。
許青禾側過身,像過去很多次一樣,輕輕靠向陸晚亭這邊。
“冷不冷?”陸晚亭側過頭問他。
許青禾輕輕搖了搖頭:“不冷?!?
多了一個人的體溫,他感覺暖和多了,不光是身體,心里也是。
陸晚亭“嗯”了一聲。
過了許久,許青禾輕輕說了句:“謝謝?!?
陸晚亭沒有問他謝自己什么,只說:“睡吧,我在這兒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安穩,像最可靠的壁壘,許青禾感覺很安全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紛亂的心緒漸漸平復,眼皮越來越沉。
在他即將沉入夢鄉之際,隱約感覺到身側的陸晚亭動了一下,似乎是將被子又往他這邊攏了攏。
聽著身旁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,陸晚亭竟然有些舍不得就這樣睡去。
直到后半夜才慢慢合上眼。
窗外風雨依舊,但屋內暖意融融,再未驚擾夢中人。
翌日,天空放晴,太陽從東邊升起,明晃晃的日光照著院子里未干的水洼。
一派雨后初晴的景象。
陸晚亭換了身利落短打,搬了梯子,尋來瓦片和泥灰,開始修補房頂漏雨的地方。
許青禾本想過去幫忙,奈何陸晚亭不讓他上前,他便只好繼續收拾起一會兒出攤要用到的東西。
目光卻總不自覺地往房頂方向瞄。
陸晚亭正俯身將一片瓦貼在房頂,隨著他的動作,背脊的肌肉在衣衫上繃出流暢的輪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