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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明是個再清爽不過的早晨。
許青禾:“……”
他現在說自己剛才打了套軍體操還來得及嗎?
陸晚亭看著他微微敞開的領口下那一小段還泛著粉色的頸子,察覺到什么,眼中掠過一絲了然和笑意。
“這么熱?”他意味深長道。
被他不懷好意地一問,許青禾覺得剛剛才平息下去的熱意又有卷土重來的架勢,面上一紅,但嘴還硬著。
“對啊!就是熱,不行嗎!”
看他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,陸晚亭唇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些,卻也不再追問,點了點頭,哄著人道:“行。”
他伸手輕輕拂去許青禾肩頭的枇杷花,對他說:“來吃飯吧。”
兩人現在也算是有蚊子腿肉那么大點的錢了,雖然大部分都用于還債,但比起從前全身家當加在一起只有幾百文的光景,還是要強上不少。
早飯也就跟著豐富了些。
今日的早飯是鮮肉小餛飩,微黃湯面油星點點,湯清色亮,里面的小餛飩個個肚子圓滾,薄如蟬翼的皮子煮得微微透明,能瞧見里面的粉嫩肉餡,皮薄餡足,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出鮮汁。
因著不久前剛做完十分消耗體力的晨間運動,許青禾早就餓了,端起餛飩碗開吃。
薄薄的餛飩皮在齒間破開,微燙的肉汁立刻涌出,里面的肉餡彈嫩不柴,顯然是現剁的,又鮮又香。
感受到鮮甜肉汁在口中爆開,許青禾滿足地瞇起眼,很快把之前那些不合時宜的旖旎拋到了腦后。
吃完早飯,兩個人依舊各做各事,一個去山上,一個去賣蛋。
許青禾沒忘記荷葉的事,買了迭干荷葉片——去年夏天的荷葉曬干的,等今年夏天到了就能用鮮荷葉,到時客人買了吃食就能包起來給遞過去,不至于讓人家空手拿著,食物上面也會沾染好聞的淡淡荷香。
這荷葉是許青禾從街邊小攤兒上買的,沒去趙掌柜的菜蔬鋪子,一來嫌價錢貴,二來自從知曉對方陽痿之后,許青禾一直覺得有些尷尬。
也不知道前男友能不能把他治好。
他邊想邊支攤子,剛把攤子支好,遠處就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喧鬧。
“小叔夫!小叔夫!”
阿蕓沖在最前頭,兩個小辮子跑得一顛一顛,身后跟著五六個半大孩子,個個歡騰鬧實。
許青禾看一眼頭就大了。
好多……小孩……
阿蕓似乎是這群孩子的領頭,沖在最前頭,每個小孩都乖乖在她身后站好,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探出頭來,盯著竹籃里的茶葉蛋直咽口水。
“小叔夫,阿蕓說你做的蛋比芝麻糖還好吃。”
羊角辮小女孩一開始聽到阿蕓說這句話都驚呆了:芝麻糖已經那么好吃了,這個蛋比芝麻糖還好吃,那得好吃成什么樣啊?
她想都不敢想。
許青禾聽了卻是哭笑不得——這小孩怎么也管他叫小叔夫,這對嗎?
陸晚亭知道這事嗎?
罷了罷了,童言無忌,童言無忌。
既是來買蛋的,無論大小都是客人,許青禾認真地招呼起來,彎下腰對小朋友們說:“三文錢兩個,你們是阿蕓的朋友,算兩文。”
“好耶!”
孩子們立刻掏起零錢,銅板叮叮當當落進許青禾的錢袋。
有個小胖子等不及,當場剝殼就咬,把一整枚茶葉蛋都塞進了嘴里,邊吃邊嘟囔著:“這也太香了!”
阿蕓聞言挺起小胸脯,驕傲得像這蛋是她煮的。
“那可不,這蛋可是我小叔夫煮的!”
羊角辮小姑娘捧著茶葉蛋,小心翼翼剝開蛋殼,看著蛋白上面的茶褐色紋路,啊嗚咬了一大口。
蛋白彈嫩,牙齒一陷進去,茶香便混著醬香在口腔散開,蛋黃也好,綿密有味不噎人,比阿娘煮的好吃多了。
小姑娘鼓著腮幫子,用實踐得出了結論:這蛋真的比芝麻糖還好吃。
她舉起手宣布:“我還要攢錢買十個!”
竹籃里的茶葉蛋,在童言童語中又少了一半。
忽然,孩子堆里有個小男孩抹了抹嘴上的蛋黃渣,急吼吼道:“哎呀,忘帶錢了!小叔夫等等,我找我哥來付錢!”
說完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許青禾被一連串的“小叔夫”喊得沒脾氣,笑著搖搖頭,繼續招呼其他孩子。
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這么受小孩子歡迎。
不多時,一個高大身影大步走來。
這人身量和陸晚亭差不多高,肩寬腿長,粗布短打被肌肉撐得緊繃繃的。
方才那跑走的小男孩正被他拎著后衣領訓斥:“小虎子,你喊誰小叔夫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