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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他利落收拾的身影,溫情難得有些猶豫,話幾次到了嘴邊,就是說不出來。
平時也不是優柔寡斷的性格,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變成了這樣。
因為沒人先開口,寬闊的房間里便只剩下清淺的呼吸聲和嘩嘩的水聲。
裴聿珩沒回頭,低沉的聲音越過門坎飄進溫情耳朵里。
主動地說,“明天幾點走,我送你。”
第32章 羞恥
第二天早上, 溫情和裴聿珩都醒得特別早。
裴聿珩顯然醒得更早,頭側過來枕在枕頭上,一直看著溫情。
溫情感受到那道熟悉的目光, 裝不下去了,慢悠悠翹起嘴角,沒睜開眼睛,“看什么呢?”
“看你。”裴聿珩伸手撫摸他的下巴。
“我有什么好看的。”溫情懶洋洋地睜開眼睛,他的眸色原本是深棕近黑色的,此時太陽光落在他的睫毛、眼皮上,瞳孔里看不出半點困意,亮晶晶的,充滿了異域美感。
“都好看。”裴聿珩眉毛動了動,專注地看著他那雙淺棕色的,琥珀般的瞳仁。
溫情笑了起來, 輕輕眨了眨眼睛, 嘴唇邊浮現出兩個小梨渦。
要說的話都在那個笑容里面了。雙方都不必說出口, 但是那種氣氛和感覺, 卻讓雙方都懂了對方的未盡之言。
他們看著彼此的眼睛, 數秒后,又同時閉上眼。兩個人的呼吸都有點亂了。
裴聿珩盯著他鴉羽一般纖長的睫毛, 湊過去,極輕極柔地在兩瓣柔嫩的唇上親了一下。
明明已經親過很多次了, 裴聿珩仍然感覺到一道電流從脊柱深處躥出來, 擊中了他的心臟。
他忍不住把溫情攏進懷里,沉默著。雙臂越收越緊。
裴聿珩的失控和過重的力度讓溫情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,但是他始終溫柔地撫摸著裴聿珩硬朗的黑色短發,柔軟的指腹從他臉頰上滑過, 輕柔的力道仿若安撫。
有些話不用說出口,就像有些感情不需要用言語反復證明。
溫情從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澎湃的愛意。此時,此刻,此地,他依舊為了裴聿珩對他用情如此之深而心悸。
怎么會有個人這樣愛我呢?
心里又浮現出這個想法。
大概不舍真的會傳遞吧。
溫情放在他腰間的手也不自覺地攏緊,加大力道,用仿佛要將對方勒入骨血的力氣緊緊抱著。
“老公?”
“想把你鎖起來。”
鬼使神差的,這樣一句話脫口而出。
裴聿珩說完,瞳孔一縮。有些慌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沒關系。”溫情并沒有生氣,反而因為裴聿珩明顯的情緒,心軟得一塌糊涂,親吻裴聿珩的額角,試探地問,“老公,不想我走嗎?”
“不想。”裴聿珩很沉默地抱著他。
溫情一句“那我不走了”到了嘴邊。
裴聿珩似乎看出他的想法,垂著眼睛,給他整理了一下被擠壓得發皺的睡衣,“你喜歡演戲,但也要記得早點回來,我在家等你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顯得十分的別扭,目光閃躲著,不敢跟溫情對視。
因為,這句話對他來說實在是太……羞恥了。
就像溫情對于“性”有障礙一樣。裴聿珩對于表露感情也有障礙。他就是那種“沒長嘴”的人。
母親韓如清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強人,父親裴思恒竟然是個浪漫細胞超標的藝術家。
這兩個人無論是性格、喜好、為人處世、價值追求全都截然不同。如果不是因為商業聯姻,兩個人根本不會邁入婚姻的殿堂。
他們的婚姻是一場“任務”,裴聿珩的出生也是一場“任務”。
裴思恒用兒子換取了不被家里管束,逍遙世界的門票;韓如清也用長房長孫,成功在裴家站穩了腳跟。
父親雖然很愛他,但更愛他的“藝術”。一年到頭,不是在撒哈拉騎駱駝,就是在西藏拓碑,偶爾在尼泊爾朝圣,反正裴聿珩不太能見到他。
從小他在韓如清跟前長大,大工作狂成功培養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小工作狂。
像韓如清那樣的女人,幾乎沒跟裴聿珩表達過“愛”和“喜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