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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聿珩掃了一眼笑容格外燦爛的秘書,嘴角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,聲音涼了幾分,“施秘書。”
已走到門口的施南立刻停下腳步,轉(zhuǎn)身等候指示。
“……把門帶上。”
門被輕輕合上,茶室內(nèi)只剩下他們兩人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尷尬,沉香燃燒發(fā)出細微聲響。
溫情重新落座,執(zhí)起茶壺為裴聿珩斟茶。他手指纖長白皙,指腹被燙出淡淡的粉色,在潔白骨瓷的襯托下格外醒目。
“需要叫服務員給您換一種茶嗎?”他抬眸看向?qū)γ鎺谉o表情的那人,溫和地問道。
“不用。”裴聿珩的回答很簡短。
溫情動作輕緩地把倒好茶水的杯子推到裴聿珩面前,“請用。”
“謝謝。”
溫情見到他把杯子里的茶液一飲而盡,主動端起茶壺給裴聿珩添水,主動提出疑問,“裴總,剛剛施秘書說,您欠我一個人情。但是我和裴總……之前應該從未見過面吧?”
“見過。”裴聿珩放下茶杯,抬眸看他,鏡片后的目光深沉,“三年前,秀野路。”
秀野路是b市很有名的酒吧一條街,溫情出道前閑暇時確實常去,偶爾還會上臺即興唱幾首。
他快速搜索記憶,卻對裴聿珩這張臉毫無印象。那樣出眾的樣貌和氣度,見過一次不太可能忘記。
他看著裴聿珩,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懷疑。
“……《the sound of silence》。”裴聿珩言簡意賅提醒。
溫情微微一怔。
記憶的閘門被猛地推開。大概在三年多以前,那天晚上他閑得無聊,隨機挑了個人少的酒吧上臺拿了麥唱歌。
那間酒吧當晚的客人少得可憐,零零散散不過十幾個人,他打算震一震場子,干脆來了一首壓箱底的《the sound of silence》。
一曲唱畢,收獲了滿場掌聲。十幾個人的歡呼聲差點沒把天花板給掀翻,于是又多唱了幾首,引得無數(shù)好評,更有人給他點了價格五位數(shù)以上的洋酒。
出手送洋酒的客人大概以為他是酒吧駐唱,酒水費有提成。一口氣點了五瓶。
溫情覺得挺有趣,問老板送酒的客人在哪。
等他根據(jù)老板的指點找到位置的時候,對方已經(jīng)起身離開了,大半張臉遮掩在陰影下,看不太清,只露出一雙寒光凜冽的眸子,以及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。
“那個送酒的客人就是您?!”溫情的驚訝這次貨真價實,甚至忘了使用敬語。
“嗯。”
溫情更迷惑了,“那您說的人情是?”
“當時遇到一個棘手的難題,困擾已久。偶然聽到你的歌,思路意外地變得清晰,問題也隨之迎刃而解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溫情因驚訝而微睜的眼睛上,補充道:“所以,一直欠你一句謝謝,和一份謝禮。”
“啊?”溫情短促地驚呼一聲,驀然坐直了身體。
溫情無論什么時候都漂漂亮亮的,十分注重表情。此時真的太過驚訝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,連敬語都忘了,“你不是在開玩笑吧?”
看到溫情那一副“你不是在玩我吧”的表情,以及終于不用那該死的敬語,裴聿珩沒忍住,跟著勾了勾嘴角,輕點桌面示意溫情加水:“嗯。沒開玩笑。”
溫情覺得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,這太扯了。一首歌換一千多萬?在這寫小說呢?!
扯了扯嘴角,試圖找回平時的游刃有余:“裴先生,如果您覺得那首歌真的幫到了您,一句感謝就已經(jīng)夠了。但這筆錢……實在是太沉重了,我不能接受。”
“收下。”裴聿珩的語氣不容置疑,帶著一種習慣于發(fā)號施令的篤定:“我是生意人,用我認為值得的代價,來完成我覺得很重要的事情,很公平。”
他的目光沉靜卻極具穿透力,仿佛能看透溫情所有的顧慮:“這只是謝禮,不附加任何你擔心的條件。”
溫情沉默了一會兒。腦海里兩個小人在左右互搏,一個說,收下吧,一千多萬啊,有錢人壕無人性的啊,這也算是天使投資定點扶貧了。
另外一個說,收個屁啊,天上能掉餡餅嗎,“慷慨”背后要付出的未知代價,能招架得住嗎?
他垂眸看著杯中逐漸冷卻的茶湯,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掙扎。
半晌,他抬起頭,眼神已經(jīng)重新變得清澈而堅定,正準備開口,急切尖銳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,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,經(jīng)過深思熟慮的拒絕。
“……抱歉,我接個電話。”
“請便。”裴聿珩微微頷首,眼神淡然,目光卻沒從他臉上移開。
第2章 交易(修)
茶室外的露臺竹簾半卷,暮色如紗,為一切都蒙上一層朦朧的濾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