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霎時黑云壓城,鐵甲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來,整座皇宮頃刻淹沒在震天殺聲之中。
沈識因在望見陸呈辭的剎那,渾身震顫得說不出話來,雙手僵在半空,連頸間的傷痛都渾然不覺。
淚水模糊了視線,她只能翕動著唇瓣,無聲地描摹那個刻骨銘心的名字。
陸呈辭!
陸呈辭!
陸呈辭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,轉(zhuǎn)過頭來看她。
四目相對,他望著那雙激動不已、淚流不止的眼睛,輕喚了一聲:“識因?!?
識因!
這一聲“識因”,讓激動到幾乎喘不過氣的沈識因,哽咽著回了一句:
“夫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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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來啦來啦?。?
小陸: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[紅心][紅心][紅心][紅心]
第57章
多日前,陸呈辭就隱約察覺到幾分不對,好像許多事都透著反常。從他突遭追殺,到后來先帝驟然駕崩;從太子將他的父親輕松鏟除,到順理成章繼位,這一連串變故來得太過湊巧。
他總覺得,太子縱使能扳倒他父親,也
絕無可能恰好在那個關(guān)頭先帝駕崩。先帝的體魄他是知道的,那般龍精虎猛之人,怎會輕易撒手人寰?何況就在祭祀大典的前幾日。
那時他便疑心,定是有人做了手腳,否則,那樣一位錚錚鐵骨的君王,不可能病逝。
一開始他懷疑是陸瑜逼宮奪位下了死手。但是陸雖體弱,卻有謀略與才干,在眾皇子中堪稱翹楚,更兼秉性清正。那樣一個光風(fēng)霽月之人,如何做得出手刃生父之事?
莫說是陸瑜,便是他自己的父親待他再如何冷漠,他也從未動過弒父的念頭。
重重疑云之下,他斷定其中必有蹊蹺。自那日后,他便遣了心腹暗中查探。果然,一番細查之下,在皇陵附近發(fā)覺了異樣。他冒險命人掘地道潛入皇陵,推開先帝棺槨那刻,寒意直透脊背——棺中竟是空的。
先帝未死!
先前在琉璃窯廠擒住的那幾個行跡可疑之人,連同搜出的密信,此刻都串連起來。他順藤摸瓜,終是窺見了這場驚天密謀。
原來先帝不僅活著,更與一位神秘高人聯(lián)手。那人擅使銀線兵器,當(dāng)初與他交手時他便察覺對方內(nèi)力深不可測,那只纖細白嫩的手雖屬男子,卻分明是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之輩。
危機迫在眉睫,他再不敢耽擱,急調(diào)人馬接應(yīng)沈識因與沈家眾人。這場滔天陰謀一旦發(fā)動,皇城必生亂局,沈識因全家性命危在旦夕。
他點齊所有兵馬,將陸陵王麾下、父親舊部、自己苦心經(jīng)營的勢力,布置妥當(dāng)后直撲皇城。此刻唯有爭分奪秒,往往在你剛剛察覺端倪時,災(zāi)禍便已降臨。
怎料行至半途,接應(yīng)的侍衛(wèi)倉皇來報:沈識因與母親已被擄走。他心急如焚,催馬疾馳,終是在千鈞一發(fā)之際趕到。再晚上半炷香的工夫,沈識因與其母,乃至整個沈家,只怕都要血濺當(dāng)場了。
當(dāng)他推開太和殿沉重的殿門時,一眼便望見那冰冷的劍尖正緊緊抵在沈識因頸側(cè)。剎那間,滔天怒意如野火般焚遍全身,他幾乎未及思索便挽弓搭箭,只聽“錚”的一聲,那人手中的長箭應(yīng)聲落地。
可目光觸及沈識因淌血的脖頸,那股后怕與憤恨如潮水般涌上心頭。他縱身掠前,劍光如電,直刺向那個始終未能查清底細的神秘人二皇子的肩胛。
“噗嗤”一聲,劍鋒沒入血肉,將二皇子整個人帶得連退數(shù)步,狠狠撞上蟠龍金柱。
他腕上再沉,劍尖又沒入幾分,穿透單薄肩骨,直直釘入柱中。
這一劍幾乎耗盡他全身力氣,翻涌的殺意叫囂著要將此人碎尸萬段??尚苄芘鹬?,他最記掛的仍是那個身影。
當(dāng)他回首望向沈識因,看見她消瘦的面龐上淚痕斑駁,未施脂粉的脖頸血跡猶在,正睜大含淚的雙眼怔怔地望著他時,他眼眶驟然一熱,滿腔怒火化作寸寸疼惜,在胸口中灼灼燃燒。
她喚他夫君!
夫君!
這一聲呼喚落在他心頭,讓他激動,讓他泛起陣陣酸澀。若他能早到一些……哪怕只早一炷香的工夫,她又怎會受這般苦楚?
悔意與怒火交織翻涌,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。
他凝望著她的眼睛,沉聲安撫:“別怕,有我在?!?
話音未落,手上長劍又往前送了幾分,劍刃在二皇子肩胛深處狠狠一擰。
二皇子悶哼一聲,趁他分神的剎那,掏出一柄匕首直刺腰腹。
陸呈辭旋身閃避,同時一掌劈在二皇子持匕的手臂上。匕首應(yīng)聲落地,發(fā)出清脆聲響。
不料二皇子緊跟著抬腿猛踹,這一腳力道千鈞,正中陸呈辭腹部。他猝不及防連退兩步,手中長劍隨之松動。
二皇子趁機握住劍柄,牙關(guān)緊咬,竟“嗤”的一聲將貫穿肩頭的長劍生生拔出。
血花飛濺間,他踉蹌退至殿柱旁,強忍劇痛吹響口哨。霎時間,數(shù)十名黑衣蒙面人如鬼魅般涌入殿中。
但見二皇子指間銀光閃爍,數(shù)道銀線應(yīng)聲而出,那些黑衣人也同時甩出同樣詭異的銀線,如天羅地網(wǎng)般朝陸呈辭罩去。
陸呈辭解下腰間軟劍,與那群黑衣人纏斗在一處。
另一側(cè),沈識因與母親仍被士兵挾制著。沈意林雖已殺至近前奮力相救,奈何圍上來的士兵越來越多,漸漸難以招架。他揮劍斬斷母親身上的繩索,反手又格開一名襲來的敵兵。
姚舒甫得自由,便踉蹌著奔向女兒。不料一旁侍衛(wèi)舉劍便刺,沈意林眼疾手快,一把將母親護到身后,刀鋒堪堪擦過他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