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上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醫者凝神診脈良久,緩緩收手道:“陛下此癥,確與老朽不久前診治的那位患者一般無二。此病雖兇險,卻非絕癥。若依老朽之法調治,半年可見好轉,不出一年便能根治。”
“能根治?”陸瑜不太相信。
大太監已喜形于色,激動地道:“陛下,這真是天大的喜訊!您的病終于有救了?”
許是病痛折磨太久,又或是
曾親眼目睹母親被同樣的病癥奪去性命,陸瑜始終不敢深信自己真能痊愈。
大太監見他沉默不語,又紅著眼眶勸道:“陛下,這次是真的有希望了啊!”
陸瑜聽到“希望”二字,神色微動。靜默良久,卻只是淡淡一笑:“朕這一生,經歷過太多次所謂的‘希望’。可每一次,最終都化作失望。如今……又怎敢再輕易奢求?”
希望愈盛,失望便愈痛。
他早已不敢再抱什么希望了。
——
沈識因走出宮門,遠遠便見二哥在宮墻外焦急等候。見她出來,二哥急忙迎上前,一看妹妹的神色便知事情不妙。
“二哥。”沈識因急急問道,“你方才托人打聽的消息如何?”
二哥沈意林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:“方才我遇見幾位剛下朝的大臣,都說情況確實嚴重。步將軍事后親自去過現場,見那情形也大為震驚。琉璃窯爆炸后引發大火,經他查證,當初上報的并無虛言。”
“當時被困在窯中的人,恐怕無一幸免。并且四周所有通路當時都被阻斷,參與剿匪的隊伍里,并未發現陸呈辭等人的蹤跡。他私下安置的那些兵馬也在途中遭遇伏擊,從現場打斗痕跡來看,他們當時受到了重重圍剿。”
“這般情形……”沈意林嘆息道,“即便僥幸未死,只怕也兇多吉少。”
沈識因聽后垂首沉默良久,默默往前走去。
宮門前這條小徑,那日陸呈辭將她從宮中接出時,二人走過。如今才過去多少時日,他們真正相守的日子屈指可數,人就這樣生死未卜了。難道就要這樣天人永隔了嗎?
沈意林見她精神恍惚,在一旁不斷寬慰,可她知道,不見到人,說什么都是徒然。
登上馬車時,她忽然想起什么,轉頭問道:“二哥可曾見過宮中有種金色印章?紋樣很是特別。”
“金色印章?”沈意林沉吟片刻,“如今朝中與各部各司一律用朱砂印,倒不曾見過金色的。不過聽父親提起過,約莫是兩朝前,有過金印,但那是宮廷內用之物,極少流傳在外。”
“意思是兩朝之前確實用過?”沈識因問道,“可為何如今還會有這種金印?而且那印章的形制,似乎與尋常官印大不相同。”
沈意林不解問道:“妹妹怎的突然問起這個?”
沈識因回道:“那日我在姨母家,恰見有人遞給江絮一封信。信封上蓋的正是金色印章,紋樣頗為奇特,可惜未等我看清,他便將信塞進了衣袖,似是極為機密。送信人還說,是‘那頭的人’送來的急信。”
她蹙眉沉吟:“那頭的人……二哥你說,江絮是否藏著什么隱秘?”
沈意林神色漸肅:“或許。不如我這些時日便多派些人手,仔細留意江旭的動向。”
沈識因:“有勞二哥了。朝中這些官員,還望二哥多加留意,但愿能早日尋到陸呈辭。”
沈意林溫聲勸慰:“妹妹放心,你也莫要太過傷懷。”
沈識因道:“二哥不必擔心。只要一日未見他的尸身,我決不會相信他已離世。”
——
夜色如墨,朔風卷著血腥氣掠過山谷。
三千兵將被困在這絕地已有多時,此刻卻陷入了更深的噩夢。
無數黑影自林間浮現,無聲無息。他們一身夜行衣,面覆黑巾,只露出一雙雙冷如寒星的眼。手中不見刀劍,唯有銀光在指間流轉——那是細如發絲卻鋒利無匹的銀線,在凄冷的月光下泛著死亡的光澤。
第一道血線迸射時,甚至無人看清發生了什么。前排一名士兵喉間突然現出一抹紅痕,頭顱便悄無聲息地滑落在地,身軀卻仍保持著持槍的姿勢。
警哨撕裂夜空,卻快不過死亡的銀網。
黑衣人身形飄忽如鬼魅,銀線在指尖翻飛,織成一張張索命之網。所過之處,斷肢橫飛,血霧彌漫。士兵們厚重的鎧甲在銀線面前如同薄紙,線過處,甲胄撕裂,血肉分離。
一名百夫長怒吼著揮刀劈砍,刀鋒尚未落下,銀線已纏上他的手腕。輕輕一扯,整只手齊腕而斷,斷面光滑如鏡。他還未及慘叫,又有數道銀線纏上脖頸、腰腹,身軀瞬間四分五裂。
月色愈發凄冷,銀輝灑落在血泊上,反射出破碎的光。
殘余的士兵們背靠著背,組成一個搖搖欲墜的圓陣。鎧甲上布滿劃痕,每一道裂痕下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。握著兵器的手微微顫抖,虎口早已震裂,鮮血順著刀柄滑落。
黑衣人的攻勢卻愈發凌厲。
一道銀線破空而來,悄無聲息地纏上一名士兵的脖頸。線身一緊,頭顱便滾落在地。旁邊的士兵還未來得及反應,又有數道銀線從陰影中射出。一道銀線掠過胸甲,鎧甲應聲而裂,鮮血噴涌;另一道纏上手腕,輕輕一扯,整只手掌便掉落在血泊中。
圓陣瞬間被撕開缺口。
最后幾個士兵背靠著巖壁,做著最后的抵抗。但銀線如影隨形,一道銀光掠過,三顆頭顱同時飛起,鮮血如噴泉般涌出,在巖壁上畫出一道凄厲的猩紅。
當最后一具尸體倒下時,山谷中只剩下銀線收回時的破空聲。
——
陸呈辭從利州逃出后,輾轉抵達錦州做最后的部署。
清晨下起了大雨,探子匆忙來報:“王爺,不好了!我們先前收編的陸陵王舊部中,有三四千人發生暴亂后逃走,結果在半道遭遇圍剿,全軍覆沒。”
“全軍覆沒?”陸呈辭大驚,“何人所為?”
探子搖頭:“尚未查明。但對方手段極其殘忍,并未使用刀劍,而是以鋒利無比的銀線作為武器。”
“銀線?”陸呈辭心頭一凜——上次他就險些命喪這等兵器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