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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終于回來了。
喉間哽咽千言,最終只凝作一聲輕喚:“陸呈辭?!?
他應聲頷首,踏雪而來,履下碎瓊聲細不可聞。
一旁怔立的許夙陽猛然驚醒,當即側身將沈識因護在身后。這些時日邊疆大捷的消息如芒在背,他夜夜輾轉,只怕陸呈辭回來再找沈識因。結果,他還是來了。
雪落無聲,陸呈辭停在二人面前,眸光淡淡掠過許夙陽。
許夙陽將沈識因護得更緊,冷聲道:“陸呈辭,沈識因是我的未婚妻,你休要再來糾纏她。”
他聲線里帶著些慌亂,舊傷未愈的身形在風雪中顯得單薄。
陸呈辭冷眼睨他,動了下唇角,沉聲道:“許夙陽,滾遠一點。從今日起,她就不再是你的未婚妻了?!?
他說罷,抓起沈識因的手,將她拉到了自己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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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不好意思來晚了啦!
崛起崛起![撒花][撒花]
第31章
多日前,陸呈辭被皇上軟禁于宮中。直至三日后,方由父親陸親王親自出面,將他保釋出來。
這三天里,皇上一次也未曾召見他。圣心如明鏡,終究顧念著他世子的身份——縱使許夙陽手持御賜令牌,也知不該當街對親王世子擅動干戈。
皇上命許夙陽持令牌收回他手中的案務,不過是想借此敲打親王府,試探陸親王的反應,也順帶看一看許家一派的態度
。
只是他剛回到府中,便得知局勢有變——陸陵王已在禹州發起進攻。
許夙陽這一插手,將他原先布下的計劃全盤打亂,諸多事宜懸而未決,甚至連母親的忌日都未能趕上。所幸父親出手及時,將他從宮中保出,尚有余地挽回危局。
他未敢耽擱,當即率領周曄等人快馬加鞭趕往禹州。到了禹州立即召集人馬突襲陸陵王。
此一戰,他并無十足把握,卻不得不為。若能借此削弱陸陵王勢力,便可為后續邊城地區的征戰鋪平道路。
如今朝中局勢微妙,他一個剛認祖歸宗的世子,無勢無人,若要單打獨斗,簡直難如登天。唯有行險招、立奇功,方能震懾朝野,引人追隨。
此番行動皆是他自作主張,未曾稟報父親。他暗中調兵遣將,甚至動用了父親昔日授予他的部分兵權。
以少敵多,無疑是一場豪賭。勝了,前路便是通天坦途;敗了,便是萬劫不復。
可他什么也不怕。在外飄零六年,哪一日不是刀尖舔血、生死難料?他早已習慣了與危險共眠。如今這點風險,反倒激出他骨子里的悍勇。
這一戰慘烈至極,麾下將士折損大半,他自己亦是渾身浴血,傷痕累累??杉热坏兑殉銮剩銢]有回頭之路。不到最后一刻,誰又知道——活下來的,究竟會是哪一方?
他咬緊牙關,硬生生苦撐了十余日,終是以智謀險勝。
戰事方歇,他渾身是傷,一條胳膊自手指腫至肩頭,動彈不得。廝殺之時,他只能以牙咬緊劍柄,單臂死戰,血染征衣。
擊敗陸陵王后,他并未急于回京,而是轉道邊城。半年來,他早已在此暗中布局,從山匪流寇到城內首領,一步步滲透瓦解,直至將這邊城化作一座空殼。如今率軍而來,不過數日,便已全城收復。
收復邊城后,他本欲即刻返京,奈何傷勢沉重。行至半途,不得不停下尋醫診治。他不愿讓那人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,原想著抵京后休養三兩日便可,可這一身傷,卻遠比想象中更重。
大夫與麾下將士皆勸他安心養傷,硬是讓他臥床休養了五六日,才允他啟程回京。
抵京之后,他只歇了半日,便沐浴更衣,換上一身整潔衣袍,迫不及待來到了太師府。
今年的雪來得格外早,滿目皚皚,澄凈皎潔。若在從前,他是極厭惡下雪的。流落在外那六年,每逢寒冬飄雪,他便饑寒交迫、無處容身,凍瘡遍體,只能蜷縮于檐下草堆中瑟瑟發抖。六個漫長冬季,皆是苦熬而過。
可如今再見雪落,他卻不那么憎厭了。因為如今他有暖衣可穿,有想見之人可期。
京城的雪景清雅如畫,再不是記憶中那般凄楚狼狽。
雪大片大片地飄著,透過雪幕望著眼前人兒,她又清減了許多,身披一件毛茸茸的氅衣,整個人裹在其中,宛如一顆瑩潤香甜的糖,看得他心頭也跟著軟軟的。
只是她身旁那道身影,卻令他厭煩。許夙陽,此人依舊陰魂不散,他早欲除之而后快,奈何大局未定,尚不能打草驚蛇。
他原以為上回一頓教訓能叫他收斂,誰知他非但不知退卻,反倒變本加厲,仍糾纏沈識因不放,一家人還將手伸向了兵部。
時下他征戰歸來,戰功赫赫,兵部之中自然有他一席之地。原本許家處心積慮謀取的位置,如今不僅落入他手,更比從前高了一等。
然而他行事卻與許家截然不同,并未將沈識因的二表哥排擠在外。掌權之后,他反將沈家一系的兵權逐一穩固,既保全姚家,亦為日后鋪路。
此刻眼見許夙陽仍糾纏在沈識因身旁,他心頭一股無名火起。算算時日,那賣花女應當已經生產了吧?都是當爹的人了,竟還有臉在此糾纏不清,當真不知廉恥。
他將沈識因拉至身前,誰知許夙陽竟猛地攥住她的衣袖,要將她拽回去,口中厲聲道:“你們兩個早已暗中茍合,如今竟敢明目張膽!沈識因,我與你相識多年,待你一片真心,愛你至深,你便是這樣回報于我?你可知我……”
話未說完,只聽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陸呈辭已一腳狠狠踹在他肚腹上。許夙陽猝不及防,踉蹌著連退數步。
腳下積雪濕滑,他一個不穩,重重跌坐在地。
他吃痛地捂住腹部,蹙緊眉頭死死盯著眼前二人,目光怨毒而不甘。
沈識因冷眼瞧著,只覺他咎由自取。這段時日以來,她雖未在明面上與他過多沖突,暗地里卻早已查清他做的那些齷齪之事。
他府中那名懷孕的女子,根本不是什么遠房表親,而是與他有私的賣花女。
據酒樓掌柜所言,許夙陽當初與那女子有了肌膚之親,事后對方曾鬧上許府,卻被許家強行將消息壓下。那女子,也就此不知所蹤。
雖說此事或許是有人故意給他設局,可他既已知曉真相,卻仍對她糾纏不休,口口聲聲以愛為名,逼她成婚,實在令人厭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