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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人出了許府登上馬車,姚舒看了眼江姨母,道:“你離京多年,對如今的人情世故難免生疏。往后見外人須得謹慎些,現下的人心思都比從前重得多?!?
她這話頗有深意,江姨母聽得明白,尷尬地笑了笑:“姐姐教訓的是。我只是想幫著分擔些……我們全家在府上叨擾這么久,白吃白住的,心里實在過意不去。可我年紀大了,也不知能做些什么才好。”
姚舒見妹妹這般謙卑模樣,心中酸澀難忍,不禁柔聲道:“不必你操勞什么,只要安心住著就好。好生教養兩個孩子,顧好自己身子最要緊?!?
江姨母點頭應道:“姐姐說的是?!?
沈識因靜靜聽著,腦海里卻縈繞著方才那孕婦的身影,許夫人與許夙陽的反應實在蹊蹺,那女子看她的眼神更是古怪。
她得查查此人。
幾人回府后,沈識因立即去尋了二哥,恰逢二哥剛從宮中回來。二哥神色凝重地道:“陸呈辭已被皇上召入宮中,具體如何處置尚不明朗。”
沈識因聞言心急如焚,二哥寬慰道:“妹妹莫要擔憂,想來應當不會有事的。只是此事牽扯頗深,誰都插不上手,尤其是我們沈家人。如今只能看親王府如何周旋了?!?
這一夜沈識因輾轉難眠。
翌日一大早,她就遣人去打聽消息,卻什么也沒有打聽出來。她試探著去問祖父,祖父卻避而不答。
如此過了三四日,她非但未探出陸呈辭的消息,就連親王府與許府都異常地沉寂。
她漸漸覺得越來越不對勁。
這日清晨細雨淅瀝,她早早起身,便有家仆匆匆來報:“小姐,您讓查的那懷孕女子已有眉目。此女名叫林苑,原是個賣花女,常在幾家酒樓兜售鮮花,不少人都認得她?!?
賣花女?沈識因蹙眉追問:“可曾出嫁?腹中孩兒是誰的?”
家仆回道:“此女是個孤兒,前陣子才從外鄉來京,無親無故獨自謀生。并未嫁人,但不久前突然失蹤,再無人見過。至于孩子生父……無從知曉?!?
沈識因聞言不禁皺起眉頭,既如此,那女子為何會出現在許府?許夙陽又為何謊稱那女子是遠房親戚?
看那肚子,似乎即將臨盆……
正思忖間,管家匆匆趕來,道:“小姐,許大人來了,正在前廳與太師商議退婚?!?
退婚?
他們愿意退婚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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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來啦來啦!退婚退婚![撒花]
第30章
一提起商議退婚之事,沈識因激動不已,匆匆趕到祖父院門前,恰好遇見了母親。
她急忙拉住母親問道:“娘,許家真的來商議退婚了?”
母親姚舒也是又驚又喜,握住她的手道:“娘也不太清楚,剛聽到消息就趕過來了。這會兒你父親已經在里面了,我們且等等看?!?
母女二人心中滿是疑惑,許家這態度轉變得實在太快。先前議親時那般熱絡,后來突然冷淡下來,沒過幾天又急著催婚,甚至求來了圣旨賜婚。
前些日子還咬定不退婚,如今卻又主動上門商議退婚。這般反復無常,實在讓人捉摸不透。
沈識因更覺蹊蹺,難道這其中有什么隱情?會不會跟那個賣花女有關?
這些日,她曾借送補品之名,派小廝去許府打探。小廝回來說沒見到那賣花女,也沒打聽出什么消息。
后來她又讓人去街上尋訪,那女子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,在京城竟找不到半點蹤跡。
她心緒紛亂,隱隱覺得許夙陽一定有什么大事瞞著她。那日她問起陸呈辭時,對方諱莫如深的表情此刻想來更加可疑——也許陸呈辭早就知道內情。
她并沒有急著將賣花女的事告訴母親,覺得時機未到,還需仔細查證。若那女子真與許夙陽有牽扯,當日他們古怪的反應便說得通了。
母女二人沒有貿然去前堂,先到偏房等候,同時讓管家去打探消息。過了許久,管家回報,說太師與老爺仍和許大人在書房密談,一直未曾出來。
沈識因心中七上八下,不過是商議退婚,何必談這么久?更奇怪的是,竟不讓她這個當事人到場。
母女二人惴惴不安地又等了好一會兒,才見前廳幾人終于走了出來。
祖父與父親親自將許萬昌送至院門,管家上前引著許家的馬車離去。沈識因與母親這才迎上前去。
沈識因見到祖父與父親面色凝重,頓時心頭一緊。
方才不是在商議退婚么?為何祖父與父親都是這般神情?祖父遞來個眼色,領著他們進了內室,反手關上門,示意大家坐下。
屋內一片沉寂,空氣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。
沈昌宏凝視著沈識因,沉聲開口:“方才許大人確實是來商議退婚,卻提了個極其過分的條件,他要我們安排他們許家一個旁系子弟進兵部,頂替你二表哥的職位。你二表哥這兩年在兵部屢立戰功,好不容易嶄露頭角,你舅舅正全力栽培他繼承衣缽……如今許家竟想憑空奪去?!?
他聲音愈發沉重:“許萬昌還說,當初許夙陽的叔父為求這門親事,推拒了不少皇家賞賜。如今我們要退婚,他們不能白白吃虧,所以才要在兵部討個位置。而這個位置還偏偏是你二表哥的,許萬昌這個狗東西,意圖簡直不要太過明顯。”
他冷哼一聲:“還說什么這是為兩家的孩子著想,才忍痛做出這個決定,簡直就是放屁。許萬昌實在欺人太甚,當年他的父親給他取名時,我便覺出許家野心勃勃,竟與我同用一個‘昌’字。他父親還美其名曰說是表示敬重,實則就
是想踩著沈家往上爬?!?
“如今翰林院與吏部皆已安插了他們的人手,若再拱手讓出兵部要職,我們沈家與姚家……怕是真要走到盡頭了?!?
沈識因聽聞這話,只覺心口發涼,果然許家沒安好心。她急切問道:“祖父,可還有轉圜的余地?”
沈昌宏沉重地搖頭:“皇上與許家顯然已聯手對付我們。先前陸呈辭曾提醒過我,我還在猶豫……如今看許萬昌這般行事,恐怕事態比想象中更嚴重。”
“許夙陽的叔父早有取代你舅舅之心,若再得到兵部要職,那你舅舅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