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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眼神……她莫名覺得熟悉。就連他拂過她耳畔的呼吸,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、令人心
悸的熟悉。
她心底一片慌亂,那些熾熱而糾纏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——難道夢中那個人……就是他?就是陸呈辭?
怎么會是他?
她幾乎疑心自己是否生了癔癥,否則怎會將這張臉,嵌進那些不敢回想、卻又揮之不去的夢境里。
恍惚間,她脫口問道:“陸呈辭……我們之前一定認識,對不對?你告訴我,好不好?”
她眼中帶著懇求,又像藏著一絲不安的期待:“我幾乎要想破了腦袋,卻怎么也想不起來……可我真的想知道。”
這已不是她第一次這樣問他。上一次問時,他沒有回答;而這一次,他依舊沒有立刻回應,只是深深地凝視著她,指節微微用力,將她的臉又抬起幾分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張嫣紅的唇上,喉結微動,低頭欲吻。
她這次反應極快,急忙偏頭想躲,可他的手指牢牢扣著她的下頜,未能掙脫。
她心下一慌,還未及再作推拒,便被他一手攬緊腰身,一手托住后腦,徑直擁入懷中。她慌亂后退,直至被他抵在身旁的竹竿上。
竹竿輕晃,葉聲簌簌。
她蹙眉望向他,卻見他眸光幽深,似蒙著一層氤氳霧靄,其間翻涌著滾燙的欲念,濃烈得令人不敢直視。
他……他莫不是瘋了!
她猛然回神,一把將他推開,急急以手掩唇。
他見她慌亂的像只受驚的兔子,不禁笑了。
他竟還在笑?沈識因臉頰霎時燒得滾燙,又羞又惱地走上前,抬手就在他肩頭狠狠掐了一下。
他疼得低嘶一聲,連忙道:“疼……輕些,這兒還有舊傷。”
舊傷?她這才驀然想起,他肩上還有劍傷。
“你的傷……還未好全嗎?”
“原本快要好了,被你這一掐,怕是又不好了。”
他說著便作勢要撩開衣襟,她慌忙轉身,頭也不回地往回走。
他揉了揉肩膀,緩步跟在她身后。
他想去牽她的手,卻被她躲開了。
秋風掠過竹梢,空氣中彌漫著清冽的竹葉香氣。也升騰著濃濃的、讓雙方都面紅耳赤、難以抑制的曖昧氣氛。
兩個人一前一后地走著,誰都沒再說話。
出了竹林,沈識因頭也不回地登上馬車。陸呈辭站在路口,看著馬車漸行漸遠,隨后翻身上馬,折返回去。
沈識因坐在馬車里一路心神不寧,直至抵達外祖母家,頰邊紅暈仍未消退。外祖母連聲關切詢問她是否身子不適,還要請老大夫過來診脈。
她尷尬地推拒,滿腦子都是陸呈辭險些吻下來的樣子。
她在祖母家用過午飯后回了家,發現姨母一家全都來了。
姨母一見她,立即起身笑盈盈地迎上前:“因兒,許久不見,姨母可真想你!”
沈識因望著她,心中訝異。姨母家遠在江南臨水小鎮易川,路途遙遠,突然舉家前來,難道有什么要緊事。
易川風光秀美,卻土地貧瘠。小鎮倚傍長江,多數人家世代以打漁為生,平日往來京城極為不便。
姨母本是家境優渥的閨秀,卻甘愿為情放棄錦繡前程,隨姨丈遷居至那偏遠臨江的小鎮。
婚后二人育有兩子:長子江絮,今年二十;小女江靈,年方十四。雖日子清貧,但一家四口相依相伴,日子倒也安穩和樂,自有一番平淡中的溫暖。
姨丈是個勤懇淳樸的漁夫,為人踏實肯干,對妻兒極好,很有擔當。姨母雖從富貴落入貧寒,卻從未言悔。
這一家子皆生得面善心慈,相處起來格外親切溫暖。
尤其是姨丈,在鎮上人緣極好。他原本是個讀書人,當年為求功名苦讀詩書,一心想要擺脫鄉野貧寒。赴京趕考途中,與姨母相逢相識,彼此傾心。盡管最終未能中榜,卻帶回了這位愿與他共度一生的妻子。
姨丈相貌端正清秀,當年正是這份儒雅氣度打動了姨母。他們的孩子也都生得格外好看,尤其是長子江絮,不但在鎮上出了名的俊朗,更是繼承了父親的書卷氣和母親出身貴門的端莊儀態,在鄉里顯得格外出眾,不少姑娘都對他暗自傾心。
江絮是個沉默少言卻心地善良的人。當初她寄居在姨母家時,就屬這位姨兄對她最為照顧,整日“妹妹、妹妹”地喚她,有什么好吃的、好玩的都先留給她,還常陪她一同讀書認字。天氣晴好時,更會帶她去江邊釣魚。
只是他有一個頗為執拗的習慣,便是極不喜旁人進他的房間。
昔日她曾因好奇偷偷進去過一次,踏入之后便震驚不已——他房中堆滿了各類書籍,還有許多風格獨特的畫作。那些畫她雖看不太懂,卻覺得詭譎的美麗。
后來因著她喜愛江南風景,長大后也去過姨母家一兩回。最后一次去,正是兩年前。
盡管有些記憶已漸模糊,但住在姨母家的點滴溫暖,她卻始終記得。
如今已有兩年未見,此刻重逢,她心中不免激動。她輕聲喚了句“姨母”,姨母高興地應著,拉住她的手就往屋里走。
這時,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姨兄江絮站起身來,望著她輕輕喚了一聲:“因因。”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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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好意思,晚了一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