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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明這段時間乖得很，不打架，也不惹事，每天勤勞地上學(xué)放學(xué)，周五來他這做題，不會就問。

他是藏不住事兒的性格，每次考試，進步了退步了，都寫在臉上。進步了就仰著笑臉求齊緒夸夸，退步了就把腦袋一垂，默默坐在那兒不說話，等齊緒忙完了來揉揉他的頭發(fā)。

想到薛明后期可能也會變成那樣麻木冷漠的小孩兒，齊緒不由得有些擔(dān)心。

要不這段時間，對他再溫和一點兒？

當(dāng)周又一次來到齊緒工作室的薛明很明顯地感受出了齊緒的不同。

齊緒平日里對他也很好，但都是淡淡的。然而今天不僅主動過問他的作業(yè)，還關(guān)心他這幾天的作息生活了！

雖然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，但是薛明還是受寵若驚，情緒立刻昂揚起來，纏著齊緒說了好一會話，亮著雙眼睛，小嘴叭叭個不停，跟什么“麻木”、“冷漠”之類的詞，看著是絲毫不搭嘎。

齊緒也就放下心來，恢復(fù)了他以前淡淡的模樣。

完全不知道內(nèi)情的薛明蹲墻角畫圓圈，懷疑那天驚鴻一現(xiàn)的溫柔齊緒是不是自己壓力太大了而做的夢。

——

時間一晃而過，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。

教室里安安靜靜的，連平時最坐不住的學(xué)生都學(xué)會了保持沉默，仿佛是從這片寂靜中提前嗅出了分離的氣息。

薛明埋頭復(fù)習(xí)，錯題看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，旁邊突然遞來一塊糖。

李書達憨憨的圓臉上露出一個笑容：“嘿嘿。”

薛明接過那塊糖，趁老師不注意塞進嘴里，又后知后覺地反應(yīng)過來，老師很早之前就不管他們上課吃一些提神的薄荷糖了。

他又抬頭環(huán)顧了一圈熟悉的教室，驚覺自己這三年就這么毫無波瀾地過去了。

三年前，他還以為自己會就此退學(xué)，當(dāng)一個大街上游手好閑的混混，長大以后隨便找份能填飽肚子的工作，草草過完一生。

結(jié)果景玉宛如天神降臨，提著掃帚沖上他家，揪著薛明耳朵把他拽起來，豎著眉毛：“你敢不去上高中試試！又不是沒考上為什么不去？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，哥給你付學(xué)費，哥有錢。”

有一段時間薛明甚至覺得，他這個高中，就是替景玉上的。

體驗過一把高中生的癮后，他也該夢醒了。

“我不指望你能考上多牛逼的大學(xué)，你幾斤幾兩我心里清楚。但是，你才多大？該上學(xué)的年紀(jì)，你就是再不樂意再聽不懂，你也去學(xué)校里給我好好呆著去。”這是景玉的原話。

“明哥，想什么呢？”

薛明兀自出神，旁邊李書達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(xiàn)實。

“沒什么，”薛明揉揉眉心，“怎么了？”

李書達正在收拾桌面，說：“班主任讓我們收拾東西了，馬上有人來布置考場。”

“這么快？”薛明脫口而出。

他遲來地有點不舍。

慢慢吞吞地收拾完東西后，薛明渾渾噩噩地走出了教室，跟幾個朋友說了再見，便往公交車站走去。

他今天破天荒地沒有提前跟齊緒打招呼，雙腳憑借本能在他工作室附近的車站下了車，等走到他店門口了才回過神來。

怎么不知不覺就走到這來了。

薛明抿起嘴唇，猶豫了一會兒，準(zhǔn)備還是先離開。

就在他要轉(zhuǎn)身的時候，身后突然壓過來一道陰影。來人身形頎長，從后面走過來能將薛明整個影子都覆蓋住：“怎么來了不進去？”

“......”薛明呆呆地看著玻璃門上比自己高出一個頭還多的倒影，結(jié)結(jié)巴巴，“可是，我，我忘了提前告訴你。”

“這么乖。”齊緒淡淡說了一聲，意味不明。

薛明只聽到一陣鑰匙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穆曇簦又鴱淖约荷韨?cè)伸出來一只手，開了門。

薛明就這么被柑橘氣息簇擁著走進齊緒的工作室，耳根還是齊緒剛才那聲“乖”。

他手里東西多，書包也被塞得鼓鼓囊囊的，一進屋就趕緊把它們都從身上卸下來，長長松了口氣。

齊緒看在眼里，問：“收拾好東西了？”

“嗯，”薛明情緒不是很高，在他的專屬位子上坐下，毫無復(fù)習(xí)的念頭，“還有兩天就考試了。”

“緊張？”

“有點。這，這也很難不緊張的吧。”薛明揉了揉眼睛，聲音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