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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樣?哪里疼?”齊緒抽了張紙,幫薛明擦去汗水,“給我看一眼。”
薛明立刻縮得更緊,抗拒之色溢于言表。
齊緒喉結上下一滾:“薛明!”
薛明從膝蓋上面露出兩只眼睛來,可憐兮兮地望著他,眼底通紅一片。
見他這幅樣子,齊緒也不好再說什么重話,沉了口氣,偏頭問:“不是答應要聽話的嗎?”
這句話像是戳到了薛明某根神經,被疼痛折磨到恍惚的大腦捕捉到“聽話”兩個字,立刻卸了勁兒下來,像只柔軟的蚌打開自己的殼一般,緩緩放松下來。
齊緒瞄準機會,薛明胳膊一松,他就立刻把人拉過來,掀開衣服看了一眼。
入目是一片刺眼的淤青,中間甚至已經發紅發紫,橫亙在潔白的肌膚上,看著可怖得很。
齊緒垂著眼簾,不敢妄動,只輕輕拂了一把他的淤青,嘴唇抿起成一條線。
薛明只感覺一道涼涼的觸感在自己肚子上從左劃到右,帶起一陣戰栗,他下意識地收緊小腹,又被鉆心的疼折磨到眉頭緊皺。
“是那群人打的?”齊緒沉聲問。
不知何時,薛明的手緊緊攥著齊緒的衣服,把柔軟的布料都抓皺了。他保持一個相對不那么痛的姿勢不動,小聲說是。
齊緒沉默了一會兒:“報警吧。”
這已經是尋釁滋事的范圍了,還意外傷人,薛明雖已經成年,但還是個學生,情節惡劣,當然有權利追責。
“不,不用。”薛明拒絕,他也是跟人打架打慣了,最煩的就是動不動報警那套,雖然他現在是受害者的位置,但還是本能地反對這個提議,“我真沒事。”
齊緒默然地盯著薛明的頭頂,臉頰被舌尖頂起一個弧度,直接說:“隨你。”
“……”薛明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他一眼,“你生氣了嗎?”
“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,我為什么要生氣?”齊緒反問。
薛明被噎了一下,乖乖地被齊緒輕柔地按壓著傷處,不敢說一句話。
他這是被大力襲擊以后沒有及時處理留下的淤青,要多揉一揉才能將淤血化開,這就苦了薛明。
雖然齊緒動作輕柔,但這個過程本來就是疼的。薛明咬著牙,眼里不住地泛上來淚花,不時倒吸幾口涼氣,神情很是可憐。
他不出聲,但是齊緒自然能注意到他的小動作,心下嘆了口氣,道:“不揉開,以后會更疼,好的也慢。”
薛明拿出一副壯士斷腕的態度出來重重地把頭一點:“我明白!”
這一動作,眼眶里包凨諵不住的淚終于還是順著臉頰滑了下來。
他這模樣招人疼的厲害,一點都沒有他剛從外面闖入酒吧、想拿秦懸的酒杯往來人身上灑時的狠勁兒。齊緒見不得他這苦了吧唧的樣子,嘴上不說,但手上的力道更輕更柔了。
司機把車開到了附近一家診所,齊緒按重新規劃的路線給了錢,便扶著薛明走下來。
醫生處理這種小傷多了,只看了一眼,讓薛明忍著點別躲,往手上抹了點紅花油便上手了。
“唔——”
薛明登時疼得往后躲,可后面就是椅背,他無處可去,腰肢顫抖著被醫生揉按著傷處,抓著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浮起。
醫生不會像齊緒那樣照顧薛明的感受,聽他疼得厲害,連眼睛都沒抬一下,輕描淡寫地:“學生仔,以后少打架哦,遭罪的還是自己。”
薛明眉宇間一片不耐。他對齊緒以外的人可沒什么好脾氣,聽這醫生在他最痛的時候說教更來氣。
他也是疼糊涂了,想也沒想就要開口:“你——”
“聽到了嗎?”齊緒輕聲打斷,意有所指,“少打架。”
薛明半截話被卡在唇邊,抿了抿,把后面想罵人的話咽了回去。
怎么都是一樣的話,偏偏齊緒說出來他就愿意聽。
他頹頹地靠在椅背里,頭發亂糟糟的,因為有汗而貼在了額頭上;整個人清瘦又單薄,從外面看甚至都看不出來這上面還坐了個人。
齊緒拍了拍他的肩頭,像是無聲的安慰,薛明這才提起點力氣,忍著讓醫生按完了。
“好了。”醫生按完了洗洗手,又從藥架上拿了一瓶新的,“回家以后自己學著我今天這樣按按,別躲懶啊。”
那就是普通的紅花油,薛明才不從這里買。
只是他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,另一邊就傳來了手機掃碼“滴”的一聲。
齊緒垂著眼,直接替薛明付了錢,拿過那瓶藥。
薛明被他行云流水的動作唬愣住了,連制止都忘了制止,微張著嘴,呆呆地抬頭看他。
而齊緒表情沒變,把藥瓶子往他懷里一塞,問:“還疼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