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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陸將軍。”沈善瑜施施然起身,抱了睡得正香的蕭軒小朋友給陸齊光看,“這孩子才睡不多時,可要抱抱?”
小家伙出生出生不過幾日,小得可憐,又睡得香。陸齊光沉吟片刻,又見蕭禹緊繃著身子,似乎不太放心,也就搖頭:“不必了,男人手重,傷到了可就不好。”若是阿璐知道這個孩子安然出世了,必然也會很高興的吧?
沈善瑜倒也不勉強,抱著兒子坐回到蕭禹身邊:“軒兒乖,等你長大了,就讓你爹爹和干爹教你武功,咱們也去考個武狀元來玩玩。”懷中的孩子撓了撓自己的小臉,蹭蹭襁褓,好像在給予母親回應一樣。沈善瑜愈發歡喜,抱著蕭軒小朋友親了又親。
陸齊光落座,見沈善瑜這樣喜歡孩子,報以輕笑:“蕭將軍多努力才是。”若是能夠多生幾個,沈善瑜必然會更加高興的。
不料陸冰山也會揶揄自己,蕭禹頓時臉紅:“陸將軍這話……”他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,他不想再讓阿瑜受到孕育之苦了,想到兒子出生那日,若是一個不慎,只怕他和沈善瑜天人永隔。若真是如此,要孩子來有何意義?
但他太了解沈善瑜了,這話一定不能說出來,不然她一定會跟自己翻臉的。
陸齊光笑過了之后,便又恢復了素日之中的冷淡:“今日來,我是為了告訴賢伉儷一件事。今日陛下親審謝閣老,不出所料的是,他果然開始攀咬陳汝培。”
謝、陳兩位閣老這么多年一直互相斗法,所謂互看不爽就是這兩人。而現在謝閣老因貪贓枉法之事被下獄了,自然是要攀咬上陳汝培陳閣老的。
對于此,沈善瑜和蕭禹相視一眼后,說:“這些位高權重的,有幾個沒有陰私?卻也不是什么了不得。”
“不,此事和蕭將軍有關。”陸齊光坦然回答,“賢伉儷可還記得,蕭將軍當年在隴右道剿匪,被王興業扣下糧草之時,往京中呈過折子,卻杳無音訊之事?”
“自然記得。”蕭禹低聲道,那時,他將京中是為唯一的希望了,但整整七日,六百里加急送出去的折子了無回音,他在絕望之下,只能縱兵搶糧。若是京中給出一點回應,他也不至于走到搶糧這一步。
“是陳汝培將蕭將軍的折子給截下了。”陸齊光淡淡說道,“雖不知是何緣故,但證據確鑿。”
沈善瑜抱著兒子,怒不可遏:“好不要臉的人!”分明是他截斷了蕭禹最后的希望,兩年之后,也是他涎著大臉說世家要針對蕭禹。一番想要拉攏蕭禹的言論,倒是將自己的惡行給全部抹殺掉了!王興業固然可恨,但陳汝培就不可恨了么?雖不知是否有所勾結,但兩人這樣行事,將蕭家軍的最后生機給全部阻斷。那可是數萬大軍!在那樣的寒冬臘月之中,沒有供給,活不過幾日。
這兩個賊豎子,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,儼然是要數萬大軍陪葬!
蕭禹神色莫測,大掌握指成拳,骨節隱隱作響。他以為只有世家才是看不順眼他的,但沒有想到,陳閣老這位白衣的領軍人物也是看不順眼他。是為了什么?為了陳軼挾私報復?還是覺得他若是成了,必將威脅到這位輔臣的地位?
難道不結黨,就是錯的?就不該為朝中所容?
蕭好人素來是個好脾氣的人,但現在怒意滔天,肅殺之氣仿佛要將屋中的人給吞噬了。坐在他身邊的沈善瑜都能感覺到他洶涌的怒意。將兒子放下,沈善瑜捧住他的手:“阿禹,不要動氣。何必為了這等老賊傷了身子?”
“好。”蕭禹心中一軟,“沒有必要再動怒,已然過去了。”頓了頓,他勉強壓住火氣,“那陛下要如何處置?”
“如此延誤軍情,乃是大罪。更不說將將士生死棄之不顧,更是罪無可恕。”陸齊光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沒有任何瓜葛的事,“陛下的意思,陳家抄家下獄。”
沈善瑜沉吟片刻,明白這是父皇的制衡之道。陳家若是如此下場,估計謝家也差不離了。父皇不會放任一方坐大,實力均衡才能長久,才不會出現一方專權的事來。因為蕭禹的軍糧被克扣,牽扯出來這樣多的事,真不知道當日牽扯進這件事的人,現在有沒有后悔。
而正月初三,圣旨再下,輔臣陳汝培延誤軍機更棄將士安危于不顧,實屬可惡至極,著抄家下獄。消息一出,京中再次嘩然,因軍糧之事,折損了包括首輔在內的兩位輔臣,還有一位封疆大吏。這樣的結局讓很多人都始料未及,尤其是部分白一朝臣,原本要等著看世家的笑話,結果把自家的領頭羊也給折了進去。
因為這樣的結局,所以這個年,京中算是格外蕭條。但眾人對于另一件事的認知卻是不約而同的,那就是五公主沈善瑜的確得寵。否則,就素日之中的彈劾,哪里會讓陛下做到如此地步?
分明就是因為這些人誣告了寶貝女兒的丈夫,這才惹惱了皇帝。
對于這些言論,沈善瑜不去聽,也不去想,安安心心的坐著月子。這日里,剛將蕭軒小朋友喂飽了,小家伙也多了幾分精神,被母親抱著,笑得口水滿臉的。他這么多日子也漸漸長開了,模樣雖小,但看得出和蕭禹像了七八分。來日只怕又是個讓京中貴女們追捧的玉郎。
深深感嘆著自己的臉要被夫君和兒子比下去的沈善瑜有點惆悵。
抱著兒子正在沉吟,明月則從外面進來,低聲道:“公主,唐家的鄉君在府門前求見公主。”
“求見?”沈善瑜歪著腦袋,很是不解,“唐翊君素來心比天高,竟然要求見我了?”想了想,現下陳軼成了這樣,她恐怕坐不住了吧。對明月使了個眼色,示意將唐翊君請進來。
只是沈善瑜沒有想到,唐翊君剛進門,便徑直跪在了她跟前:“求求公主,救救陳軼吧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: 當了二十一年單身狗的阿香,對于生孩子什么的,完全兩眼一抹黑……
第59章 交換奪魁
那一日, 陳軼將休書交給了唐翊君,唐翊君怒不可遏的回了娘家。即便大齊民風開化,但被休棄回家的女人到底臉上不好看。被下了臉面的唐翊君對于陳軼可謂是怨恨到了極點。
但很快的, 就傳來陳閣老截下了兩年前蕭禹往京中的六百里加急文書。現下陛下盛怒,下旨要將陳家大小抄家下獄。若是到了現在還不明白, 唐翊君也不必自負聰慧了——陳軼那日給她休書的原因,是不愿她被牽連進去。
唐翊君忽然就后悔了, 陳軼的確不是她心中的那個人, 但平心而論,陳軼對她并不壞,即便兩人至今沒有圓房,他也從來不強逼她,甚至于在陳夫人有意針對的時候,還會為她解圍。
愈發覺得心中難安的唐翊君哭得很厲害, 但清河縣君現下也是被宮里厭棄的人了, 并不能幫到女兒一點點。思來想去, 唐翊君便想到了沈善瑜。作為皇帝最小的女兒,沈善瑜若是肯相助, 皇帝陛下到底是要給幾分臉面的, 更不說此次受害的是蕭家軍, 若是蕭禹能夠出面為陳軼求情,興許還能夠救下陳軼。
因此,唐翊君咬牙舍下了自己的臉面,前來求沈善瑜了。
將懷中的孩子交給明月抱去, 沈善瑜細細端詳跪在地上的唐翊君。她這些日子消瘦了很多,看不出來半點活力,一雙眼睛似乎也哭過很久了,現在都有些紅腫。沈善瑜沉吟片刻,旋即問道:“我記得,你是被陳軼休棄了,現在竟然肯以德報怨?”
唐翊君的性子剛強不肯服輸,自然也不會容忍別人這樣下她的臉面,女子被休棄回家,何等的難看,她竟然會愿意不與陳軼計較,甚至現在來公主府求沈善瑜出手相助。沈善瑜覺得,自己是愈發的看不明白陳軼和唐翊君這兩人了。
就像是他二人忽然腦子清醒了起來一樣。
唐翊君搖頭:“臣婦知道自己往日多有得罪,還請五公主包容。只是此事乃是陳家老爺自己做下的,陳軼全不知情,也不該被如此牽連,求五公主救救陳軼吧。”
“我救不了他。”沈善瑜想了想,別是唐翊君又想鬧什么幺蛾子,看不明白的前提下,當然不能先答應,萬一鬧出了自己控制不了的局面,不就成了挖坑自己跳么?“表姐也是大齊的鄉君,應該知道,我大齊有祖制,女子不得干政。”
唐翊君渾身一顫,強忍著眼淚:“臣婦知道,只是現下除了五公主,我也不知道該去求誰了。”因為她曾經和沈善瑜不對盤,所以京中掌權之人個個都不待見她,即便她肯涎著臉去求情,也不過是被一番折辱罷了。倒不如來沈善瑜這里,只要肯救出陳軼,哪怕是被羞辱一番也是值得的。
自打生產之后,沈善瑜的性子便愈發的軟化,再也提不起待字閨中之時的雄氣了,是以現在看了唐翊君,她倒也能心平氣和。見她眼睛都紅了的樣子,沈善瑜沉吟片刻,低聲道:“表姐是喜歡上陳軼了?”
唐翊君渾身一顫,咬著下唇靜默不語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上陳軼了,但她現在最為迫切的愿望,就是陳軼不要給陳汝培牽連進去了。陳軼有時的確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書生,又有文人迂腐的毛病,但對她卻是很好的。雖然自己總是擺出一張冷臉,但他倒是不厭其煩。雖然休棄這樣的舉動的確讓她心寒不已,但沒過幾日,陳家大小都獲罪了,這樣的事,唐翊君還不能看在眼里么?
在出事前,陳軼就將她和香云打發得遠遠的,他怕是早就想好了,要和陳汝培一起面對,但又不忍讓迎回來的妻子和陪了自己多年的侍妾一起受這個苦。
念及此,唐翊君眼底淚意涌現,又不肯讓沈善瑜看輕,深深地磕下去:“求五公主救救陳軼吧。”
沈善瑜靜默的看著唐翊君,這人的性子她明白,現在肯為了陳軼拋下所有的臉面來求她,僅憑這點,沈善瑜還是愿意給她幾分臉面的。但父皇這次雷霆之怒,鐵了心是要將謝閣老和陳汝培一起整治了,估摸著也不會這樣輕易松口。
想了想,沈善瑜看著她,輕聲道:“我不一定能幫你,父皇此次動怒非常,只怕并非我能勸下來的。況且陳軼是否完全無辜,你能保證?”
“是,我能保證。”雖然她從不對陳軼的事上心,但陳軼此人的性子溫吞,是個溫和人。加之這么些年就跟個透明人一樣的存在,讓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文郎公子生出了無盡的自卑心來。這樣的陳軼,真的敢去染指朝政中心?陳閣老則不一樣,陳閣老是天生的政客,陰險、狹隘……這些政客的毛病他都有。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