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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善瑜立在外面,原本雀躍的心一瞬間就被澆了一桶涼水,什么歡喜的心都消減下來了。母后的確很疼她,但因為大姐的事,母后對于她的婚事有著近乎偏執的執念,想要她嫁得好,不能讓她重蹈大姐的覆轍。但這樣的執念之下,就導致了沈善瑜一句話就被誤解,進而差點被逼婚。所以在聽到母后這話的時候,那點子火熱的心都被澆熄了。
她的確是從小被寵到大的,但若是母后的意思,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擰過。
“臣婦知道。”殿中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沈善瑜的心事,楊夫人盈盈含笑,說道,“文武二郎的名聲,臣婦也是有所耳聞的。咱們京中的女孩子,興許找不出幾人不中意這兩人。”
中意也沒用!沈善瑜惡狠狠地想,都去中意陳軼那風流人兒吧,蕭禹是她的,誰敢跟她搶駙馬!
皇后又笑道:“那婉茹……怕也是喜歡文武二郎的吧?”
楊夫人何等聰明的人,再怎么說皇后是自己的小姑子,但若是自己女兒和皇后女兒同時喜歡文武二郎,皇后肯定是保沈善瑜啊!當下說:“婉茹那孩子是個怪胎,別人喜歡的她都不要,怕是對文武二郎無意。”
皇后微笑道:“中意也是不打緊的,婉茹家世相貌,配他們哪一個,我都嫌輕慢了婉茹。”說到這里,她又嘆道,“就是阿瑜真的喜歡他們兩個,我也不能讓阿瑜由了性子。縱使大齊的公主有養面首的先例,我也不愿女兒成這樣。”她心里還是比較傾向于陳軼的,不是說蕭禹不好,但武將到底不解風情,若是讓女兒受了苦,又該怎生是好?
立在外面的沈善瑜抿緊了唇,心中忽然惶恐起來——母后是從哪里知道自己對蕭禹有意的?若是母后去逼蕭禹,又該怎生是好?念及此,她不免深深地擔憂起來。母后希望自己得到幸福,沈善瑜也動容于母親的慈母之心,但是她并不想自己和蕭禹的事被長輩們插手。
她不想去逼迫蕭禹,她渴望讓蕭禹做她的駙馬,但是這個前提,是要蕭禹心甘情愿的喜歡上她,愿意一輩子不跟她分開。如果沒有這個前提,沈善瑜寧愿放了蕭禹。何必讓皇權綁住兩個人?貌合神離的日子,不又是重蹈了大姐姐的覆轍么?
癟癟嘴,沈善瑜決定要和母親好好的談一談了。楊夫人則笑道:“皇后也不必擔心了,臣婦在宮外,必然會替五公主留心的。過幾日臣婦便去陳家,好好的替皇后看一看。”
沈善瑜:看個鬼哦……
皇后也說:“嫂子只需要留心著就是了,旁的也不必在意。如今阿木爾來使即將到達,不要在這個時候挑起世家和白衣的爭端。若是讓阿木爾看了笑話去,陛下怕要惱。”
楊夫人乖覺的應了聲,沒有什么比皇帝惱怒更可怕的,若是讓大齊在阿木爾那里跌了臉面,皇帝說不準轉頭就要遷怒楊家,陳家和蕭家也別想有一個摘出去。相信那些大臣們也都是看得清形勢的,若是都選擇以不變應萬變,那才是最好的。
和皇后又說了幾句,楊夫人也就說天色漸晚,要出宮去了。還沒出鳳儀宮呢,已然被小公主給堵在了半路上。外甥女兒撅著嘴,仰著小臉的樣子很是可愛,讓楊夫人心生喜愛,笑盈盈的攬她,撫著她的后腦:“阿瑜才回來么?我的兒,還不去向你娘請安去?”
“回來有一會子啦,方才要去和母后并舅母請安來著,又想到今日是在外面去了的,也就去喚了一件衣裳。”沈善瑜也親昵的挽著她的手臂,“舅母方才和母后說什么呢,我瞧著那樣開心。”
眼前這外甥女兒可是個古靈精怪的,乖起來的確招人疼,但若是想作天作地了,那可是個難纏的主兒。沉吟片刻,楊夫人還是笑道:“不過是閑談幾句罷了,無甚要事。”
“閑談幾句?”沈善瑜撅嘴反問,“閑談幾句都能說道文武二郎那里去?阿瑜雖然不聰明,但舅母也別想哄阿瑜。舅母過幾日要去陳府?”
不料這小丫頭將話都聽全乎了,楊夫人有點尷尬,只能硬著頭皮點頭:“是呀,不過只是去看看罷了,并沒有什么意思。”
“好呀。”沈善瑜說,“那我也去,我不過是跟著舅母去長長見識,也沒有別的意思。”不等楊夫人說話,她就點頭,“那就說定啦,舅母到時候可要提前知會我呀,若是哄騙阿瑜,阿瑜惱了,可不認人的。”
倒不是她覺得陳軼會陰險到刻意討好楊夫人以求尚主的地步,但要是楊夫人會錯了意,自己不就遭殃了么?還是自己去盯著的好,這明擺著可能吃暗虧的事,沈善瑜從來都不做。
作者有話要說: 咱們阿瑜要去陳軼家里打臉啦~
第21章 拜訪
沈善瑜的古靈精怪,楊夫人早就明白得透透的,她都說了要去,若是不叫她,這小祖宗遷怒起來,那可是隨時上房拆瓦的。故此楊夫人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,去陳府的那一日,命人以楊婉茹的名義將沈善瑜給約了出來。
等兩人到陳府之時,陳夫人正和陳閣老在一處說話,劉婆子來報:“夫人,楊夫人來了。”
陳閣老自詡是掃天下的廉臣,當然對這些內宅之事不放在心上:“夫人去迎接著就是,但凡問起我,就說我今日齋戒去了。”
陳夫人頷首稱是,正要出去,劉婆子又說:“太太,楊夫人還帶了個姑娘來,生得模樣極好,跟個仙女兒似的,怕是楊家的姑娘呢。”
聽完此話,陳閣老忙補充道:“讓軼兒去迎著楊姑娘,切不可怠慢了。吩咐下去,將香云那賤丫頭關好了,上一次在臨江樓,讓陳家臉面盡失,今日但凡再有這樣的事發生,我非打殺她。”聽聞楊家的姑娘和五公主感情篤深,好聲招呼興許能讓五公主的印象更好。如今皇帝不肯表態,只這樣不咸不淡的吊著,陳閣老是個人精,不可能去問,但半點也不敢松懈。
首輔謝閣老那頭知道了一點風聲,現在世家那是卯足了勁兒懟這群白衣出身的清流,陳閣老也不敢放松半點,要是錯了半點,那可不僅是被世家所不容了,怕是皇帝陛下都得找麻煩!
劉婆子知道老爺的手段,趕緊吩咐下去了,又扶著陳夫人出去了。楊夫人和沈善瑜已然被引到了花廳坐下,喝了幾口茶,才見陳夫人過來。沈善瑜偏著頭去打量,平心而論,陳夫人的相貌不錯,只是因為上了年紀,有些發福了。她極是莊嚴的打扮,只是珠翠太多,卻讓人覺得像是暴發戶。
雙方見了禮,沈善瑜就沒打算告訴陳家人她的真實身份,所以她當然還是“楊姑娘”,礙著這一層身份,她也起身向陳夫人行了個福禮:“陳家太太安好。”
從一進門,陳夫人便注意到她了,見她行禮,忙虛扶一把,夸贊的話順口就來了:“好一個標致的姑娘,讓我看了好生喜歡。”又引了沈善瑜坐下,笑著問幾歲了念學念到了哪里這樣的問題,吩咐劉婆子說:“去拿幾個金累絲花囊來。”又拉著沈善瑜的手,很是親昵,“留著玩就好,我瞧著你就是喜歡。”
沈善瑜只是保持著貴女該有的微笑,雖對陳夫人這自來熟不甚在意,不過她可不是高風亮節的居士,有好處不占那是大傻子。剛謝過陳夫人,外面傳來幾聲嘈雜:“大爺來了。”
陳軼今日穿了一件豆綠色錦袍,發束鑲玉,將一頭濃密的青絲梳上去,一張俊臉還是那樣的眾生顛倒。一進門,他格外守禮的行了一禮:“見過貴客。”抬眼之時,又瞧見坐在母親身邊含著幾分譏諷笑意的沈善瑜,臉上那溫潤的笑意頓時就沒有了。
她怎么在這里?
看著文郎的臉色變了幾變,沈善瑜倒是格外大方,反正上次被下了臉面的又不是她,她有什么好難為情的?笑盈盈的說:“文郎公子,咱們好久不見啦。”
陳軼臉上的肌肉不自覺的抖了抖,不自覺的就浮現出當日在臨江樓的場面,她讓侍女打香云,更落了自己的臉面。偏生回了府上,父親也不問緣由,直接對香云一頓好罰,讓他心疼得要命。只是他到底是個溫文爾雅的性子,倒也不會對女孩子動粗,憋得臉青了青,含糊的點了點頭。
“原來姑娘和軼兒認識?”陳夫人現在大喜過望,陳閣老一口咬定要兒子出來將“楊姑娘”好好哄著,她也沒辦法。依著她的意思,自家兒子也犯不著要去討好楊家的姑娘。但老爺說的話,她不敢反駁,也只好聽從了。
沈善瑜乖巧一笑:“文武二郎的名字,咱們京中的女孩兒誰不知道呀?”只是現如今,除了陳軼長得好和脾氣好之外,沈善瑜還真沒發現他別的優點了。
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對沈善瑜很是不滿,陳軼一直不說話,抖落開折扇就開始扇。陳夫人也不去關注兒子的反應,笑道:“軼兒,去吧,將楊姑娘帶去好好玩一玩。”又對楊夫人說,“楊夫人且隨我來。”
眼看就是大人和孩子要各玩各的了,陳軼臉色頓青,想到沈善瑜上次表現出來的兇悍,他只覺得腦袋發麻,渾身都頗有些不舒服。礙于母親的話,他也不能說不,領著沈善瑜出了花廳,這才嘆了一口氣,不冷不熱的說:“楊姑娘今日竟然會來寒舍,實在是奇哉怪也。”
“有什么好奇怪的?”沈善瑜也懶得跟他裝乖乖女了,“陳大人若真的那樣有氣節,就該在令堂跟前說上一次我是怎么將你的臉面扔在地上踩的,我倒還敬陳大人有幾分氣節。”
見他臉色一青,沈善瑜笑得格外愜意,她最喜歡別人這樣想揍她又不敢揍她的樣子,反正她得意了,誰要氣傷了身子也是別人的事。陳軼深吸一口氣,低聲道:“楊姑娘自便吧,陳某身子有幾分不適,不能陪姑娘了。”
“那哪能啊?”沈善瑜佯作不懂,“陳大人,令堂可是特意吩咐過,要好好招呼我,不要怠慢了。結果令堂一轉身,陳大人就拍拍屁股走了,敢問貴府待客之道如此?”見他緊抿著唇,雙肩微微顫抖,像是強忍怒意,沈善瑜又說:“陳大人,所謂怒極傷身,怒氣還是要發泄出來的好,免得憋壞身子。要不要打我一頓,就像是我打你那通房丫鬟一樣?”
她這賤賤的樣子讓明月忍俊不禁,其實沈善瑜也知道,陳軼性子溫潤是真的,加之又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,要他跟女孩子動手是萬萬不能。但是沈善瑜就是享受這種快感,反正陳軼不敢對她如何,那他就注定是要憋一肚子氣了。
“不敢打?還是不能打?”見陳軼臉都快憋青了,沈善瑜惡意一笑,“那陳大人就只能憋著了。”
刁婦!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的刁婦!陳軼咬了咬牙,他從沒見過像這位“楊姑娘”一樣厚顏無恥的女兒家!若非今日是楊夫人將她帶來的,陳軼只怕自己要命下人將她趕出去。這樣刁蠻任性還囂張跋扈的女人,除了這張臉之外,可謂是一無是處!楊家也是書香世家,怎會有這樣的女兒?
他又想到香云,那日香云被打得兩頰腫得老高,一雙眸子流露出痛苦和堅強,讓他心疼不已。偏生他不能替香云報仇……想到這里,陳軼對沈善瑜的厭惡,可謂是到達了頂峰,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。
然而沈善瑜打定主意要膈應陳軼,任憑陳軼在前面走,她就在后面不遠不近的跟著,陳軼快她也快,陳軼慢她也慢,看著那張俊臉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,沈善瑜開心得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