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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起來,臉上又是已經泛紅了,李文靜親上了他的臉頰,果然是熱的,他睜開眼睛,衣服只穿了一半,右手還在寬松的睡裙里,李文靜靠在他胸前,抬起眼睛看著他,他將她抱在懷里,手上的動作很輕,羽毛一般滑過,撫摸她的身體,嘴唇將她的唇印得不成形狀,穿了一半的睡裙沒必要再穿下去,他關了燈,躺在床上,他繼續吻她的唇,一路滑下去,在鎖骨滿了,又繼續往下溢出,一直往水里燒的火。
第二天一早醒來,她先醒過來,腦袋壓在他的胳膊上,李文靜用額頭蹭他的臉頰,他睜開眼睛對她說早上好。
“睡得好嗎?”
李文靜剛想回答,肚子“咕咕”叫了兩聲,轉頭看著天花板笑。他也跟著笑,說:“這個時間我一般出去鍛煉,今天不想起床,哎……要做早餐……”
“我可以吃你。”
李文靜裝模作樣,在他肩上咬了一口,他把摟在懷里,什么也不說,手指在她背上,像是要在她身上尋找什么,李文靜湊過去,聽他胸膛里的心跳。
“tooearly?”李文靜問他,“來之前你想過和我這樣嗎?”
“說實話,現在我不能對你承諾什么,我以為我把我的卡,護照,身份證都給你就算是commitment,你不需要這些,就算我說結婚,你也不肯。我不明白許多事情,你的事,我們的關系,就算你和我睡在一起,你,對我來說,很神秘,可能我得用一輩子去了解你。”
“一般來說,不做承諾,說自己受傷很深的都是渣男。”李文靜頓了頓,“承諾不是一句空話,是責任,你對我的,我對你的,對不起,我想等這段時間忙過去,我們得好好談談,不過,我覺得,我們之間已經好了很多了,你也是,我很高興。”
她對此很誠實,在他面前很舒服,說出所有的感受,他能接住她的情緒,背后那些不安和焦慮。
“我知道,是我不夠好,”他說,“認識你以后,我經常看到自己的不足,以前我把我包得很緊,什么都不敢面對,是你來刺穿我的包裝,讓我能成長,變得更好,這種感覺,又痛又快樂,我可能是喜歡,應該說是愛上你了,你呢?”
他的目光像水,光是注視著她,她的眼睛也變得溫柔。
“我不是個浪漫的女人,什么是愛,從喜歡到愛,我只能說我喜歡你,這種事很難說有什么標志,也證明不了,我什么時候開始愛你,還是男女單純吸引的喜歡……可是我心里就是很喜歡你,喜歡吃你做的飯,你的長相,你的氣味,和你一塊睡很安心,一切都喜歡。”
“謝謝。”
他低頭吻了吻她,正吻著時,大門響起聲音,聽上去是雨笛回來l,接著是一陣大聲的哭泣,她“砰砰”連敲了好幾下臥室門。
“文靜,你在家嗎?”
“怎么了?”
李文靜連忙起身,一邊穿衣服一邊問她,她沉默著,只有哭泣聲斷斷續續的傳來。
第39章 你還活著,不要隨便說死
這一天是巴黎發生恐怖襲擊的日子,雨笛說她一直聯系不上她對象,急得一晚上沒合眼,她也受了點傷,腳崴了,走起來一瘸一拐的,癱倒在沙發上開始打電話,打不通,她一言不發。
電視上,手機上都是新聞報告,死亡人數上百人,雨笛坐在沙發上打電話,李文靜并不擅長安慰人,大半時間是坐在她旁邊安慰她。顧維祎給巴黎的警察局,大使館,醫院……但凡相關的,都打去問了一遍。最后通過一個在醫院工作的朋友查到了目前確認的死亡名單,五十多人,發過來的時候,顧維祎捧著手機,一個個確定身份,沒有看到她的對象,對李文靜搖了搖頭,她松了一口氣。
“別想那么多,外面現在這么亂,可能……他就是一下子聯系不上你,你也受傷了,先休息吧。”
李文靜把她勸回房間睡覺,顧維祎送李文靜去上班,沒有坐車,他幫她拿包,兩人在沿海綠道并肩走著,在赤道邊,蒙巴薩的冬季也溫暖如春,陽光照得青翠的椰樹油亮油亮,這個地方似乎從未有過陰雨天,路上的人穿著花花綠綠的短袖,把長袖挽到手臂上,沙灘上,七八個赤裸上身的孩子們在踢球,黑皮膚上的汗水像海浪一樣發光閃閃爍爍。
兩人坐到上次晨跑時的長椅上,頭頂一棵高大的椰子樹,海風飄過嘩啦啦像人的笑聲,顧維祎捧著面包和兩杯咖啡走來。
“你也受傷了,也該留在家休息,工作那么急嗎?”
“這么重要的項目出問題,事故報告肯定要寫,偏生這吃力工作業主主動攬過去,現在除了我,我想我們單位沒人關心,更不想沾不屬于自己的活。是,我們只是干活的,不該管的事別問,可在手上的項目出什么問題都不弄清楚,這次怪地震,下次發生事故怪誰呀。”
李文靜感到一陣頭痛,往長椅椅背一攤,“其實我不想留在家里,你都走了,萬一她對象真出什么事,我一個人處理不了這種事。”
“還是再休息會吧,太緊張了,不會有事的。”顧維祎從她身后抬手,微微支撐她的腦袋,“工作打算怎么做?”
“先給領導報告,他們不同意,我發到肯尼亞政府,發到法國公司總部,我不信沒人管。”
“我會幫你的,要寫法語報告,要給巴黎的人打電話,像今天這樣。”
李文靜把身體往他那邊靠了靠,“我替雨笛謝謝你,她太傷心了,連道謝都沒說。”
“沒關系,巴黎現在那么亂,我能理解她,我在查名單的時候也很擔心,生怕她男朋友在上面,歐洲,亞洲,非洲……哪里都不和平,每天都在打仗,死人,我經常懷疑自己,當醫生其實救不了多少人,人都挺蠢的,用最殘忍的方式屠殺自己的同類。”
“大概因為人太多了吧,人一多,資源就少了,都是有錢人占得多,窮人占得少,”李文靜輕笑了一聲,又是嘆了一口氣,“有句話叫‘人和人的差距,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’,有錢人和窮人是不是同類都不一定,在這邊不也是這樣,歐洲人、美國人、白人來旅行,許多人組團搞活動,看本地人像動物園里的動物,隨便施舍一點自我滿足,跟賞賜一樣,倒是覺得做了許多好事。”
顧維祎側過身子注視著她,像海水一樣透明的眼睛,總是透出一股悲傷。
“我明白,你是覺得我們太傲慢了,把他們的貧窮當作一種‘景觀’,并沒有真的幫到他們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意思,我只是想到我們學校以前經常有來支教的大學
生,因為可以拿獎學金,還有支教保研,他們來教一下書,一下又走了,我一開始不喜歡,后來習慣了,他們愛來就來,起碼真的教了我們東西,比我們本地老師好多了。”
“所以,你并不反對?就算傲慢?”
“社會上的事本來就復雜,冷飯也好,熱飯也好,能幫到人就好了,活下去,我才不介意吃的是冷飯還是大餐。”李文靜笑著說,“關鍵是這樣的,我得學會生存,不能一直靠人家冷飯,萬一哪天他們不給了,我就餓死了。”
這段“冷飯論”惹得他笑了起來,“我知道了,你是個實用主義者。”
“你呢?更理想點?”
“很多事我想不清,總覺得自己盡力,可什么都沒做到,都在好心辦壞事吧……”
正說著,他的手機又響起來了,他的臉色變得青白,他說他朋友給他新發來一份長名單,兩人一起看著手機,看到鋒哥的名字,李文靜看了好幾遍,心臟重重跳著,在身體中下墜著。
“先不要跟雨笛說。”
“這件事已經發生了,她得知道。”
顧維祎正要打電話,她往他一靠,用石膏按著顧維祎的手,手臂又疼了起來,她緊緊抓著他,吸了好幾口氣。
“不要管了,你不懂,不要說這種事。”
“死亡,本來就是必然的事。”